第三十八章昏迷(2/3)

“你在美国能动用美元资金，有海外渠道。国际大鳄抛空港元、沽期指，你不会错过这个顺势赚钱的机会。你看得懂联系汇率，看得懂银行拆息同楼市股市之间怎么传导。港元被狙击，金管局一定扯高息。息口一高，股市楼市一定死。”

他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

———

他看了霍震霆一眼，眼神坦诚：

风暴一来，霍肇钧那盘灰产，平时靠短债长投，

“霍家的底子，你也清楚。地产、基建、航运、博彩，我们都有。但这么多年，靠的是‘稳阵’两个字。我在澳门做过博彩，后来为什么淡出？因为我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赚了要还。南沙、内地、体育、慈善，这些才是霍家的根。我们负债不高，风暴里没像其他地产商那样火烧连环船。何先生的澳娱，霍家也有股份，这段时间澳门那边不但没受冲击，避险资金反而涌进来，赌厅照旺。你我心里都明白，霍家在这场风暴里，站得稳。”

样。霍肇钧嘴角那点笑慢慢收敛，黎嘉盈垂着眼，假装专心对付面前那块几乎没动过的鱼肉。

“您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是——各人各命。大哥的生意，他自己负责。我的投资，我自己负责。霍家的根基，您负责。三条线，各走各的，互不拖累，对霍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霍震霆等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前倾：“10月开始，香港股市楼市双杀。很多公司表面风光，实际资金链早就断了。你大哥那盘灰产，来钱快，最怕什么？最怕现金流被人卡死。短债长投，今天收数，明天放数，今天洗一笔，明天要填一笔。风暴一来，银行收紧信贷，地下钱庄也怕坏账，没人敢放水。这时候谁手上有干净钱，谁有境外通道，谁就是爷。”

霍震霆的书房比霍肇珩那间小些，但更老派。红木书架，真皮沙发，墙上挂一幅岭南画派的小品，他坐在书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霍肇珩和陈宝珠坐在他对面。

———

霍震霆：“你大哥那盘嘢——”

霍肇珩的目光从霍震霆脸上移开，短暂地落在陈宝珠身上，又收回来：

“爸，我读书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回来跟自己人过不去的。如果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指出来，我改。但别用≈039;做空自己人≈039;这顶帽子压我——我戴不起，也不认。”

他靠回椅背，看着霍肇珩：

陈宝珠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片刻，霍肇珩才缓缓开口：

“至于您说的≈039;部署淡仓≈039;——爸，我做投资，有赚有亏，这很正常。但我从没利用过霍家的名义，也没动过霍家一分钱去做任何交易。我自己的账户，自己的判断，自己承担结果。这一点，您可以查。”

他笑了笑：

&ot;爸，您刚才说的这些，有些事，我得跟您厘清一下。&ot;

“10月之前，更确切来说，你一回来就开始部署淡仓，抛空港元，买入美元远期，同时沽期指。10月23日、28日港股大跌，你账面赚了不少。11月恒指反弹，你按兵不动，反而借势再压，用消息同资金逼市场继续恐慌。”

陈宝珠反手握紧他，拇指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圈。

“您说霍家不做空自己人。我完全同意。所以我从没做空过霍家的任何资产，也没跟任何人合谋狙击香港。我做空的是恒指期货——那是一个公开市场，买方卖方都有，输赢自负。如果这算≈039;做空香港≈039;，那全香港做期指的人都是卖国贼了。”

“他怎么还配姓霍呢？”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宝珠，又回到儿子脸上。

他双手摊开：

霍震霆说到这儿，才把雪茄放下：

霍肇珩握住陈宝珠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低声：&ot;唔使惊。&ot;

“爸，你自己讲过的。霍家这条船，从来是谁撑得住，谁坐正。他若是护不住自己的东西，也护不住霍家。”

“肇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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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震霆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霍肇珩没急着答。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后，霍肇珩牵着陈宝珠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霍震霆叫住了他。

书房里静了几秒。

“肇珩，你部署淡仓，我不怪你。你看得准，那是你的本事。但香港已经回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玩了。资本主义那一套，尤其你大哥那盘灰产，该收的收，该断的断。借这场风暴，把该清的人清出去，我不拦你。但适可而止。你要记住，霍家能站到今天，靠的不是做空香港，是从来不做空自己人。”

“大哥的生意，我尊重。”霍肇珩截断他，“不过爸，您刚才自己也说了——霍家靠的是≈039;稳阵≈039;。大哥那边的模式，来钱快，风险也高。风暴一来，高杠杆的生意最先扛不住。”

“我回港之后，确实在关注宏观经济走势。联系汇率的脆弱性，不是什么秘密——蒙代尔不可能三角，任何学过国际金融的人都知道。港元跟美元挂钩，资本自由流动，货币政策独立性就得让渡。美国加息周期一来，香港拆息必然跟着走，股市楼市承压，爸，你做地产的，应该比我清楚——联系汇率的死穴就是拆息，太多加息周期怎么把资产价格打下来——索罗斯九二年打英镑，用的也是同一套逻辑。”

“你大哥说，美国有资金想进香港，收购一批低价资产，需要有本地人做中间人，给高额佣金。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他毕竟是你大哥。”

霍肇珩站了两秒，才开口。

“您提到美国那笔资金，想找本地中间人收购低价资产。饭局上确实有人跟我提过，但我没有接。原因很简单——第一，我不做自己看不懂的生意；第二，我不做违背规则的事。趁火打劫不是不行，但得看打的是谁家的火。如果那笔钱的目标是优质资产，低价强收，那跟趁人之危没什么区别。我做不来这种事。”

他顿了顿。

霍肇珩说到这儿，微微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