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大将军威风凛凛的，看着就是战无不胜的，师父您说是不是……师父?”

“沈大人您一定得来，得亏是您在朝廷上帮我们要到了粮草棉衣，不然我们早就死在北疆了。”

见势不对，沈临熙急得抬脚就去追，却被孙副将扯住袖子:“沈大人您别走啊！不用您掏钱，咱哥几个做东请您赏个脸!”

沈临熙狠狠一甩袖子，抬腿就跑:“我夫君瞧见我了!”

赵季一回头却见自家师父阴沉着脸，脸色比锅底还黑，眼睛死死盯着大将军，好似要砍了他一般。

外面依旧锣鼓喧天，陆枕江站在人群之外，像是千千万万尘埃中毫不起眼的一粒，隐匿在角落中，充当无关紧要的角色。

他方才说了许多废话，已经口干舌燥，但还是凑上去问道:“沈大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直到走过了广明堂，沈临熙也没有见到陆枕江，兴致缺缺，闻言只是淡淡地笑着回道:“只是在瞧我家夫君。”

“分内之事而已，”沈临熙还等着回家，只想把他们都应付走:“入朝为官，自然为的是天下百姓，为北疆将士争取军饷棉衣，都是应该的。”

他心里是百转千回，而赵季一无所知，还叭叭说个没完。

沈临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又急又气，他等不及要回家，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吃饭。

追凤楼门口，沈临熙被一帮五大三粗的将士们团团围住，走也走不掉，急得跳脚。

陆枕江面无表情、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看，隔着喧闹的长街，两人都如坠冰窟。

数年未见，一朝踏入京城，却是近乡情怯。

沈临熙怔愣片刻，立马想到自己的处境，他站在追凤楼门口，和别人拉拉扯扯，那孙副将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心一下子凉个半截。

沈临熙听了，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嘱咐道:“诸位，京中不比北疆，刀剑都藏在暗处，人心难测，说话可得当心。”

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里关于大将军的种种画面再次闪现，陆枕江眼见他和沈临熙竟说笑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李承钧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看得沈临熙莫名其妙，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陆枕江从上到下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番，盯得沈临熙双腿发软。

孙副将一听，更觉得沈临熙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 “我就说沈大人是实在人吧，要是遇见别的文官，可不得拱火，挑拨我们犯错哈哈哈。”

沈临熙快路过广明堂的时候，就开始抻头张望陆枕江的身影，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动作不好太过，但这都被旁边的李承钧看在眼里。

陆枕江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他抬头远远望着他们二人，刹那间，生出了一丝敌意和危机感。

虽然不知缘由，但赵季还是悄摸离开混到街上的人群中，陆枕江还站在原处，负手而立，队伍越走越近了，他越看心里越堵得慌，索性抬脚离开。

“……”

不过刚认识几个时辰，竟然这么熟络了?沈临熙戒备心很强，陆枕江还不曾见过他与陌生人能谈笑风生。

眼不见，心不烦。

陆枕江看得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自卑的恶劣种子在心里悄然种下，妒忌之情像一盏灯被点燃了灯芯，火苗倏地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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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中一转头，隔着茫茫人海竟和心心念念的对视上了。

而这一切，李承钧都不知道，他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皇宫，想着那端坐龙椅高高在上的人，心里也痒痒起来，勾起一抹笑容。

眼见着那将军又说了句什么，两人共同笑开，好似他们之间有着天然的默契。

他最后瞥了沈临熙一眼，竟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那不能，我看整个朝廷就沈大人是个好人，那些读书人看着人模狗样，最是狡猾奸邪，心肠恶毒。”

两匹高头大马缓缓走进，刺痛了他的双眼。陆枕江仰望着他们，忽然察觉到自己卑微，他们一个是战功显赫的将军，一个是前途无量的重臣，而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医师，一介草民而已，年复一年默默无闻，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在他们二人的春风得意下相形见绌。

京城之中勾栏瓦舍甚多，而要说最有名的还数追凤楼。

夜晚京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孙副将不拘小节，声如洪钟:“沈大人您放心，我们知道您是高风亮节的君子，今日请您来不做什么混账事，听听曲看看舞而已，来呀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