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探脉(小H)(1/2)
第二日一早,宋圆从主院外经过。
昨夜左使的话还压在心头。
她接近江砚白,从来都不是为了留在他身边。
这句话,她在心里反复念了许多遍,仿佛只要念得足够多,便能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并压下去。
经过正厅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圆脚步一顿。
是江砚白。
她本该就这样走过去。
可迟疑片刻,还是放轻脚步,朝正厅外走近了些。
屋内有人正在说话。
“叁日前在青锋台上,那些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江启彦的声音仍有些虚弱,却不失威严。
“先是文书房失火,再是账页被盗,如今连销声匿迹十七年的牵机楼都牵扯了进来。砚白,你当真觉得她只是个寻常的栖梧派弟子?”
屋内静了片刻。
宋圆下意识屏住呼吸。
江砚白的声音很快响起。
“父亲的意思是?”
“她来历不明,偏偏江府出事以后,所有线索都与她有所牵连。无论她是否知情,在事情查清之前,都不该再让她随意出入庄内。”
“她已经被人盯上了。”江砚白语气平静,“此时将她关起来,与把她交到那些人手里没有区别。”
江庄主沉声道:“你还在护着她?”
“她是我带回来的人。”
江砚白顿了顿。
“事情没有查清之前,父亲不因该为难她。”
宋圆站在门外,怔了好一会儿。
昨夜积在心里的那点沉闷,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开了一角。
明知道他未必完全信她,可当真听见他在旁人面前维护自己时,她的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拍。
“砚白。”
江庄主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失望。
“你将来要接掌青峰山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江家的安危与声誉。你护她一次,可以说是情势所迫,可你若次次都将她挡在身后,旁人会如何看你?”
宋圆指尖微微蜷紧,隔着半掩的门,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
陆明珠站在厅内另一侧,脸色比平日苍白几分。她没有开口,目光却始终停在江砚白身上。
江启彦继续道:
“我不管你对她究竟有几分在意,只希望你记得,自己肩上还有整座青峰山庄。”
宋圆垂下眼。
胸口方才涌起的那点隐秘欢喜,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压了回去。
她正准备悄然退开,身后的回廊间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江庄主若怀疑她与袭庄之人同谋,恐怕找错了方向。”
她转过头。
谢无尘沿着回廊缓步而来。
他仍是一身白衣,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六名侍女并未随行,只有他一人沿着回廊缓步而来。宋圆站在门外,路过她身边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却没有询问。
厅内几人也同时看向门外。
他径直越过她,走进厅中。
“那日黑衣人分出数人围堵宋姑娘,祁少侠也因护她重伤。”
谢无尘语气温和。
宋圆愣了一下。
“若她真是内应,这场戏未免演得太过。”
江庄主抬头看见他,神情缓和了几分。
“谢少宫主来了。”
“庄主相邀,无尘不敢怠慢。”
谢无尘微微颔首,仿佛方才只是随口陈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宋圆站在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以谢无尘的性情,即便看出了什么,也不会费心替旁人解释。
没想到他竟会在这种时候,替她说话。
江启彦沉吟片刻,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抬手示意。
“既然谢少宫主到了,便请入内吧。”
“关于青麟令失窃一事,我正有几件事想与你商议。”
谢无尘略一点头,迈入厅中。
江启彦随后看向江砚白与陆明珠。
“砚白,明珠,你们先下去吧。”
陆明珠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江砚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视线越过谢无尘,径直落向门侧那片阴影。
宋圆心头一跳,抬眼时,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原本贴着门框站在外头,自以为藏得还算隐蔽,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
江砚白神色如常,既没有因方才那番话被她听见而显得不自在,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来的?”
宋圆迟疑片刻。
“刚到不久。”
江砚白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有相信,却也没有揭穿。
“走吧。”
宋圆跟着他离开门前,陆明珠则沉默地走在另一侧。叁人一同出了正厅。
走出一段距离后,陆明珠忽然停下脚步。
“砚白。”
江砚白回头看她。
陆明珠看着他,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你从前不会这样。”
江砚白神色未变。
“哪样?”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次又一次违逆伯父。”
陆明珠声音压得很低。
“她究竟是谁,你不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你也不知道。可每次有人怀疑她,你都先站出来护着她。”
她的视线掠过宋圆,很快又重新落回江砚白身上。
“你可以在意一个人,可你不能因为这份在意,便将江家的安危与青峰山庄的声誉置于其后。”
“你将来是要继承山庄的人。”
“我只希望你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宋圆原本因为江砚白的维护而升起的那点欢喜,顿时被刺了一下。
江砚白静静听完。
“我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该查的事,我不会放过;山庄该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
他停顿了一下。
“该护的人,我也不会不管。”
宋圆心口猛地一跳。
“山庄与她,并非只能择一。”江砚白语气平静,“我都顾得住。”
晨风穿过长廊,吹动叁人的衣摆。
陆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看着江砚白,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宋圆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片刻后,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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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圆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江砚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宋圆回过神,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张了张口。
总不能说自己昨夜刚被人提醒不要忘了任务,所以今日特意来探探他把《问鼎录》藏在了哪里。
“我……”
江砚白安静等着。
宋圆迟疑半晌,终于找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来看看你的伤。”
“我的伤?”
“昨日你运了内力,我怕伤口又有变化。”
江砚白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宋圆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只得补充道:
“我是担心你。”
这句话倒不全是假的。
江砚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既然如此,便劳烦宋姑娘亲自替我看看。”
说罢,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宋圆微微一怔,随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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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白的房间比宋圆想象中更加整洁。
陈设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临窗摆着一张书案,桌上放着几册翻到一半的书。墙边悬着长剑,旁侧是一排整齐的书架。
宋圆站在房中,装作随意地扫视一圈。
书架上的书册太过齐整,不像藏过东西。衣柜虽大,却每日都有人收拾,也算不得安全。
江砚白在桌边坐下,抬手解开外袍。
“不是要看伤?”
宋圆回过神,连忙走到他身后。
他背上的绷带已经重新换过,伤处虽不再渗血,边缘却仍泛着淡淡的红。宋圆伸手按了按附近,确认没有裂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疼吗?”
“还好。”
她的指尖沿着绷带边缘轻轻掠过,目光却趁机越过他的肩头,将屋内各处又扫了一遍。
书案结构寻常,桌下也看不出暗格的痕迹。
江砚白始终没有回头,只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宋姑娘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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