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约会(2/2)

跟来的时候一样，她挽住他的胳膊，指尖搭在他的前臂。他的心跳依旧很响，敲得肋骨都在发颤。

她点点头：“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见。”

车子驶向清潭洞的一栋复式公寓楼。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后，韩修允朝驾驶座说了句：“金伯伯，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们，辛苦您了。”

大脑里某个角落忽然清醒了一下，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们现在充其量就是付费和提供服务的关系，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只是只是挽住他的手臂时让自己产生了某种荒谬的错觉。

韩修允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如此温柔：“想哭就哭吧时理，没关系的。”

nbsp; “够用的。但是——”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烛光下他的脸上有一层很薄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我爸爸会拿那些钱去赌博。或者别的。欠下的赌金。讨债的人上门，搬东西，砸门，除了租金，还是赔家具”

看着他不停流下的眼泪，韩修允想，酒精居然可以把人变得这么感性吗。他连哭泣都没有声音，眼泪掉在亚麻桌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是怕被她嘲笑吗。虽然确实有点好笑，像个小孩子一样。但还是有些可怜的。

可嘴巴像是被酒精撬开了锁，话还在往外涌。

他的圣母。

他摇摇头。

“还要再喝一点吗。”

只倾听他一人痛苦的圣母玛利亚。

她好像真的在听，在认真听，在只看着他一个人听。

是啊，怎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他的人生就是这么失败，从来没有被眷顾过，就算跪下来求上帝怜悯，也只会得到一句“众生皆苦”。可他的痛苦就像西西弗斯的石头，一直在滚，永远滚不到尽头。

眼泪就真的落下来了。一滴，两滴，沿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滚落下去，无声无息。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修允张了张口，蹙着眉：“怎么会这样？”

大门是指纹密码锁，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推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照出她侧脸的轮廓和她耳垂上那颗微微反光的珍珠

她的眼中含着一些怜悯，像某种圣像。一瞬间，她变成了圣母玛利亚。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司机侧着身，诚惶诚恐地说着。

声音源源不断地流出去，好像说出去就能把痛苦也一起倾倒干净。可是，为什么要对修允倾倒这些沉重的东西呢。他透过水雾去看她的脸，她轻轻蹙着眉，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把她的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ot;我没有怨恨过她，她应该追求更好的生活，不该被梁正民那样的烂人纠缠……&ot;

等等为什么要对韩修允说这些？

他摇摇头，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泪痕，扯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不喝了。今天话有点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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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允点点头：“需要再缓一缓吗。”

别再说了。停下。大脑和身体分裂成两个自我，一个叫嚣着闭嘴，一个不停地往外倾倒。

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安静地递上纸巾。又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知道为什么了。

“快进来吧。”

玛利亚。

只属于他一人的圣母玛利亚。

她慢慢起身，捋了捋裙摆：“我们走吧。”

“好的小姐，您也是。”

“没事的。有吃饱吗，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电梯里，梁时理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看着镜面墙壁里映出的她的动作，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不用了，已经饱了。”

只垂眼看着他一人的圣母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