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惧内(2/3)

李迟舒和他并肩朝家的方向走，听见这话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银杏叶笑笑，眼睫毛微微颤动：“那沈总有饭给我吃吗？”

银杏树下的李迟舒对着手里的盒子扬了扬唇，接着打开它，拿出里头的男士手镯，举起来，有些孩子气地对准头顶的路灯细细端详。

谁知道这个李迟舒病一好全乎，又蠢蠢欲动要回公司工作。

bsp; 剪裁精致的风衣把李迟舒的身材衬得很修长，或许是为了搭配这身装扮，明明才洗过头发的李迟舒还是学着沈抱山的手法给自己抓了个上班时的发型，露出额头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家里成熟了几分。

眼见着李迟舒是回家了，第一天晚上两个人好不容易结束冷战，沈抱山按捺着暂时不清算总账，哪晓得李迟舒像是因为突然轻松下来，身体一下子没习惯，竟然第二天就生起病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呼吸都进气重出气轻的，连发了几天低烧。

老沈是清楚内幕的，作为受自己儿子所托亲自出手拉了老李一马的人，对着这个场面就笑而不语看热闹。

沈抱山这才马不停蹄又回到家里病床边照看李迟舒去了。

把他喜欢的人生得那样好，又偏偏使人年少福薄。

“……以后都回的。”

“再晚一天就没有了。”沈抱山说，“栀子花花期短，跟金丝雀似的，几天不回家看一眼，心都被伤死了。”

“……回的。”

好端端一个教授兼公司老板愧疚成这样，沈抱山却也是难得地得理不饶人，很有点给李迟舒当家做主的姿态。

他一肚子气没地儿撒，专门挑了个老李在沈家吃饭的日子回去，对着老李发了顿脾气，说不知道大李总前段时间到底给李迟舒安排了什么工作，搞得李迟舒明明跟他约好的旅行也没去，还在家里病了一场。

一个假期下来，沈抱山感觉自己简直能拿护士证了。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李迟舒生病了，假的是两个人并没有约定什么旅行，不过是沈抱山临时编造的好冲老李发脾气的由头。

“那么贵重的东西。”沈抱山边接过打开给自己戴上，边走到李迟舒旁边低头凑过去问，“小李总钱花光了没地儿吃饭，岂不是要赖在我头上？”

这下好了，沈抱山来不及秋后算账，又鞍前马后开始照顾起病号。

“奶昔没有了。”沈抱山把腰间的花递过去，“还剩几朵跟它一样无人照料的花，你要吗？”

沈抱山一眼认出来，那是他和李迟舒吵架那天，去公司找李迟舒时戴的牌子。

沈抱山拦不住，于是同样的约法三章，一视同仁，也逼李迟舒当着自己的面做了承诺才放人。

他加快脚步下楼，却在走近李迟舒时放轻步子，最后停在李迟舒背后，并不吭声。

当李迟舒最后一次走完格子回头时，正好看见飘荡的银杏叶里含笑凝视他的沈抱山。

李迟舒似懂非懂，只能勉强笑笑，再慢吞吞地从衣服里掏出那个盒子：“……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回家管够——就怕老板不回家呀。”

只有李迟舒的轮廓无比清晰。

庆幸的是他似乎把沈抱山糊弄得不错，让对方一直没怎么抓到错处和把柄，时常在心里感到侥幸。

老李本就对让李迟舒控标的事十分过意不去，一听自己的得意门生病了，更是连连自责。

一直到十月底秦焰生日，也请了李迟舒。

他把这个季节找到的最后一株栀子花夹在胳膊的侧腰指间，双手插在今天难得着装一次的西装裤里，静静地站在李迟舒身后。

那天李迟舒正好背着沈抱山跟一个合作方参加了个饭局，吃完饭匆匆回公司洗了个澡，奈何放在公司备用的衣服都被助理送去清洗，没新的换，他只能硬着头皮穿吃饭时的那身西装赶过去，一路上开着车窗，企图让风把衣服上的酒气吹散些。

他半给台阶半严肃地跟老李约法三章：等李迟舒病好了，短期内不能让人再参与大项目，也不能让人半夜再跟着去什么要喝酒的饭局，否则就是故意不让他跟李迟舒有下次旅行。

李迟舒与他隔着一臂之遥，对着递到自己眼下的花先嗅了嗅，随后从口袋里抽出手把花接过，笑道：“这个天气还有栀子花。”

看了片刻，又小心把镯子放回去，揣进风衣口袋里。

上天真是居心叵测，沈抱山想。

初秋的夜风总是带着些猝不及防的寒意，行人过路匆匆，急着回家添衣，一时在沈抱山眼里都成了面目模糊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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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李迟舒步履缓慢地低着头走格子，走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从宽大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老李自然是全盘答应。

路过的行人偶有三三两两频频回头对他进行打量。光沈抱山站在窗后的这几分钟里，就有一个街头摄影师过去对李迟舒搭讪寻求拍摄合作，毫不意外遭到了礼貌的拒绝。

可李迟舒的脾气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眼见着自己把沈抱山哄好了，矛盾也看似解决了，卖命工作起来又开始一天三顿吃一顿忘一顿。

对话渐渐在秋风声里随着背影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