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4)(2/2)

“走吧，”公孙明忽然又很恼怒，“你快同我去找阿娘，那四头犟驴，不知发什么颠，说再不进聚贤堂半步，我要叫阿娘去骂这四个一顿！”

门里的人笑了笑，说：“你真愿意尝一尝？”

方才屋中欢笑时属于谢翎的模样好似霜雪，化得一干二净，如今又只是沈云屏了。

沈云屏的手指划过一张张字条，并不看他：“这上面记录的均是你手中的人脉、掌握的各类消息，连带眼线一起，全都上交卫四地。老范？”

反倒只剩秦大侠一个闲人，虽未完全康复，却已能下地行走，便批了衣服在四处溜达。

秦嵬说：“我回头就去喝，只是现在伤还没恢复，我若喝了，又要挨骂，否则现在，我们早已喝得烂醉一团了。”

沈云屏斜过眼，冷冷地看着他。

齐小甲擦掉眼里泪水，沉声道：“是的。”

“绝不敢！”

这威压足以令许多人畏惧，齐小甲只苦笑道：“我虽心里牵挂公孙世家不假，但楼中恩情，此生不敢忘。”

“既如此，”沈云屏道，“今日起，你便做个死棋吧。”

聚云山庄弟子早已被尽数关押，如今庄内由正盟接管，见到秦嵬均是点头抱拳，只关心他身体，也不阻拦他去处。

齐小甲艰涩道：“我自然听楼中安排。”

并没有多大的风，只有轻轻碎雪，落于眼睫。

门里的人说：“去问池少门主，她一定会带你去的。进去后，右手边第三个酒架的最顶层，靠墙的那一坛酒，值得尝一尝。”

因此大雪虽封路，麻烦的事情却还不少。

沈云屏一摆手，转身回去屋内。

沈云屏将字条换一张，轻描淡写道：“如今我心头大事已了，许多人手都要撤回，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去处？”

齐小甲不答，只再次抱拳，将方才被沈云屏拦下的一礼彻底拜下。

他走到廊下避雪。

更别提正盟各派，如今焦头烂额又怒火冲天，公孙世家、明剑门和镇山剑派更是日夜审讯，连公孙明也要上下安排。

沈云屏厉声道：“真不敢忘？”

“那不一样，”齐小甲流着泪道，“若无楼主最初的恩情，世上也绝不会有齐小甲。”

齐小甲只觉心中悲与喜交叠，仍难以置信，见范遇尘对他挤眉弄眼，喉头顿时发堵，只来得及两手抱拳，朝下躬身而去。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来，走入雪地中：“何必说什么恩情？若无当年你潜进公孙世家，未必会有我今日的如愿以偿。”

齐小甲说：“少家主，我——”

又因这一次伤亡不小，正盟各派商议过后，暂留聚云山庄修整，顺带仔细查问庄内这十几年做下的各类丑事。

半晌，公孙明总算心满意足地说够了自己修补无常刀的计划，颠颠儿地出来，见齐小甲两眼通红地立着，起先一愣，随后竟笑了。

“我记住了，”齐小甲只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眼泪已落下，滴在青石砖地上，“楼主恩情，我此生都不敢忘。”

却被沈云屏伸出的一只手挡住，不叫他太低下去。

他已做了如此多年百灵鸟，对“死棋”是什么再清楚不过。

公孙明脸上的笑平静许多，两手各自拍在他左右肩上：“你不必说，我近日已知道，人在江湖，总有许多身不由己，好在总有好人，不会叫咱们总是不由己，是吧？”

半晌，又接一句：“若有委屈不平，却仍要来楼里告诉我。”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多日，道上极难行走。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道人声：“你来了。”

范遇尘道：“我已安排下去，所有知晓齐小甲身份的楼里人，近期均会调离，虽需要花些时间，但必会将齐小甲与楼里关联的痕迹抹平。”

沈云屏得空时还能将他捆到身边，忙起来时稍不留神，秦嵬就已慢悠悠地出门闲逛。

沈云屏看着头顶落雪的天空，忽觉心中一片开阔，笑了笑，道：“说来说去，人活在世上，谁又能说自己不曾靠过别人的情谊呢？”

成了死棋，就等于再不必与楼里联系，他今后无需夹在中间为难。

“为什么哭鼻子？”公孙明问，“我已同他们约好，来年家里办宴席，他们都要来的。”

“你做一个或许永不会被启用的死棋，楼里不会给你任何助力，你也不必再向楼里递任何消息。死棋一日不动，你便一日与八方楼毫无关联。”沈云屏将手中字条叠好，递给范遇尘，平淡道，“但若有一日楼里有了麻烦，或许还要寻你助我一臂之力，记住没有？”

齐小甲愣住。

八方楼积压的事情多如牛毛，沈楼主点灯熬油地处理，薅了江判裘得索一道参详，岂料这两人手头也是一堆破事，三人凑到一处，只剩苦笑和苦熬。

“我来了。”秦嵬说，“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家酒窖在什么地方。”

秦嵬在雪里慢慢地走，直到一偏远的小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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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完，你便不必再来私下见我，”沈云屏负手立在雪中，“兄弟朋友，手足亲人，你既已有，便好好地活着。”

齐小甲急道：“楼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