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吃没吃饭这种破事再不安生。要没了她,他把自己失足跌进江里都有可能。
可是江年年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都快不能护着他了,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她会进监狱,会被报复,可能瘸腿,也可能不,他得一个人面对那些烂事,他得一个人……
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安岁等到所有的耐心都耗尽,终于门锁传来了咔嚓声。
她沉沉蹲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小片,仅仅一小片微乎其微的月色,投映在江年年的脸上。照得他很白。
“岁岁?”
江年年说:“今天我……”
他伸手去找开关,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地。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束缚感。
安岁的手紧掐在他脖子上,指尖陷进肉里。
那一小片月光照亮了她黑沉的眼珠。
还有晶莹的液体。
与其等你因为没了庇护死在无声的角落。
与其等你……还不如……
“江年年。”
安岁看着她手下这个脆弱而美丽的生命。
那熟悉的脸庞因紧缚而染上闷红,琥珀色的眸子里盈出生理性的泪水,瞳孔涣散。
纤细的白皙的脖子。
她脆弱而烦人的哥。
“江年年,你和我一起死吧。”
安岁静静的说。
她的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淌出透明液体。
如一场不期而遇的连绵暴雨,汹汹而来,打湿了江年年颤抖的睫毛。
趁我们还没有长大成人。
趁我还没有能够彻底放开你。
趁我还能够保护你。
浸润在雨里,江年年的瞳孔清晰的缩了一下。
而却又不完全如她所料的。眉头乍然舒展开,湿润的望向她。
令她每每喉咙发痒的信赖。摒弃了恐惧、惊慌、失措。那不合时宜松懈下来的温柔目光。他唇瓣微动,像要说什么,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安岁手指不由的松了些。
他费劲儿的喘出一口气。
“好。”他笑。
安岁盯了他很久很久。
还是放开了手。无力的把额头抵在他的额上。任凭濡湿的夜色穿堂而过,将两个人一同浸透。
陆遇川的大哥是个讲道理的人。
惯出胡作非为的弟弟。他有责任。
他告诉安岁,如果他弟弟的腿好不了,他会用尽手段报复她。但他弟弟的腿还是能恢复的。因此算了。
算了?
安岁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陆逢霖知道自己的弟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小姑娘被带过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连一点怕都没,立在那儿,被几个男人架着,脑袋仍高昂,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人,不躲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