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2/2)

沉雨没想到她那么爽快，准备半筐子的话没用上，不相信地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才回着。

陆家的酒店主业正在遭受郑家冲击。

可如今，关于陆家有没有以后这个问题，陆清娥也不确定了。

她在梦里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而画面最后林淼站在陆家庄园不远处，隔着一条马路。

温情，父母关系由此破裂，父亲甚至在外面还养出个私生子，虽然年岁尚小，暂时构不成威胁，但谁知道以后呢？

这样不行，再胡思乱想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此消彼长，财报上的数字不会骗人，陆家的营收连续三个季度下滑，而郑家在高端市场的份额已经快追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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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迫在眉睫，这也是陆家为什么需要孟家的科技板块，她的嫁妆便是那块刚从梁家嘴里撕下来的地皮。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晚回到住处，陆清娥又梦到了同样的场景，但又不太一样。

十年前，郑家入新海市之初主打大众市场，而陆家做的是高端定制服务，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也不会允许郑家进入这个圈子。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不怎么联系的名字，沉雨，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心理医生。

陆清娥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又想起了梦里关于陆家破败的结局，她其实已经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一直害怕所以才提前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的恐惧。

陆清娥手指滑动按了接通，在沉雨的指责到来前先开了口，“明天。”

旁观者？推手？还是身不由己？

“……好。”

陆玲走失那年，她不过十三岁，陆家沉浸在失去陆玲的悲痛中，忽视了她的心理状况，等她自己意识到自己不对去看医生时，已经是她十七岁时候的事情了。

不像上一次那样清晰淫乱，更没有身体被侵犯的触感，只有一些碎片，像被剪碎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闪过去。

然而陆清娥发现自己已经无形中将梦当了真，否则比起陆家，她怎么会更在意林淼在那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看到陆家酒店的标志被拆下来，换上了郑家的logo，还看到她和陆振华李萍搬离了陆家庄园，大门缓缓在身后关闭。

孟淮川需要地皮，陆家需要技术，各取所需，说不上谁比谁更真心。

这两年郑家更是不讲道理，开始往高端走，精挑客群，跟陆家正面抢客户，陆家做定制服务、私密体验，郑家就砸钱挖人、升级装修，就算是用集团其他产业的利润补贴酒店，亏着本也要把份额抢过来，陆家的高端客群，正在被郑家新开的几家奢华酒店慢慢蚕食。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出外面的晨光，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动着，陆清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伸手去摸床头柜。

他没有看她，而是牵起了林淼的手。

电话响个不停，陆清娥有点犹豫，可能是沉雨较她年长一些，习惯将她看作妹妹，可惜她以为药无可医，复诊断断续续的，这次沉雨打电话来，估计也是催她去复诊。

陆清娥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抓着床单。

她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想喊林淼的名字，嗓子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淮川从林淼身后走出来。

陆振华放权太晚了，哪怕她几年前就极力提醒，陆振华自信轻敌，放任不管，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时，市场已经被切走了一大块。

可郑家只是一时屈尊于陆家而已，郑家家底厚，能用食品和酒业的现金流养酒店板块，资金源源不断地往里填，十年就已经建起了完整的酒店矩阵，从经济型到高端线，全品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