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勉强(2/2)

吴雨萱想到程禾确实算半个外地人，她有些无语：“把中秋那天空出来，中秋有个家宴，你以助理的身份过来。”

直到程禾出现，程禾的性格，程禾的行为，就像此刻不问原因毫不客气地拒绝，吴雨萱很想告诉程禾，“姥爷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几年，她无论是作为子女还是母亲，都不愿意注重血脉的父亲连自己的亲孙女一面都没有见过就离开”。

果然世界上除了父母不会有人更加关心你，即使是自己的子女，吴雨萱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大师说她子女缘薄，她那时候年轻，她认为孩子本身就是独立的个体，只要不犯法、能够自立自强，和子女关系平平淡淡也无所谓。

成为母亲以后，她从未为了自己而活，应该说无论作为孩子还是母亲，她从未真正自由，她仅仅是在渴求亲情，为什么要拒绝她？

程禾这边的沉默，反倒让吴雨萱不安烦躁，她冷冷地说：“就这样说定了。”

程禾相信吴雨萱的这句话，但是她忍不住笑，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也很难高兴地接受，被侮辱地短暂难受和又要拥有一百万的喜悦交织在程禾心里。

程禾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贪。

吴雨萱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程禾不知道为什么吴雨萱非要她去。

他们不应该理所应当地孝顺、听话，作为父母还能害了他们不成？

吴雨萱眉头突然一跳，甚至连周嫒都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安排，程禾作为收到恩泽的子女到底怎么敢、怎么能拒绝？

“我会再往你的卡打一百万，中秋我会派人来接你，一百万可以买你一天吧。”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要让一个所谓的助理去参加“家宴”一次又一次。

程禾正在做t市三日的旅游攻略，吴雨萱的电话如同午夜钟声般响起。

可是她也不能接受羞辱，吴雨萱一边对她视如细菌，想要驱赶她离开，一边又需要她出现在吴雨萱想要拥抱亲情的时刻。

最后一年学生时代的中秋，她想或许她会过一个不一样的中秋，即使节假日，这座城市的景点一定会挤满人，但是人群未尝不是一种活着的氛围。

周琤出生起就情绪稳定，不依赖，吴雨萱一点当母亲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吴雨萱觉得周琤更像是她的同学，直到周嫒出生，她才坚信是算命的技术不精，没有算准她还有一个小孩——如同上天赐下的恩泽。

可是程禾没有问，只是拒绝，吴雨萱相信大师关于她子女宫的预见，吴雨萱被强烈地不适支配，她的眼神如同回顾的豺狼，她静默地盯着天空说：

她是私生女？或者是她的情人？

吴雨萱的思维反复拉扯，她想要摆脱命运的诅咒和桎梏，她不愿意践行血缘的绑架，她不愿意像父亲那样唯血缘论，她也在痛苦纠结，可是她更会取舍，她有她的无奈，她的牵挂太多，顾虑太深，永远无法简单粗暴地做决定，她是一个女人，她要的是大局的和谐，她的身后有父亲的监视、公司的责任、孩子的未来、家族的平衡。

“我不想去。”

吴雨萱挂断电话后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偏偏她的儿女并不与她亲近，人的命运真的是注定吗？

一诺千金，他向来践诺，更何况他虽然物理距离上和程禾隔远了，但他清楚这个家中程禾最信任的人是他，只要程禾愿意留下，他就永远知道程禾的动向。

程禾发觉吴雨萱是一个复杂的人，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对她残忍的母亲。

不过作为母亲，吴雨萱用行动给周琤上了生动一课，很多事情可以通过勉强达成。

周琤会怎样看待她？她只是恃宠而骄，仅仅远离、推开那个得知真相并知行合一真正惦念她的哥哥吗？

“是重要的事情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吴雨萱拒绝了。

最多的就是一群除了外地人没人会去的无聊地方吧。

从来没有参观过这座城市，她身在其中，可这座城市的故事在她脑中的印象一直只是课本上的文字和图片，t市是一座堪称历史丰碑的城市，是一座快速发展持续繁华的城市。

吴雨萱听了程禾的回答，有些不解，t市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

“什么事情？”吴雨萱已经失去耐心，她发现程禾说话总是会让她心烦，当然不说话她更是烦躁。

“就是在附近逛一下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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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母女对话，但程禾只感觉强烈的不平等，她感激吴雨萱给她经济帮助，所以她一直以来尽量满足吴雨萱的需求，她能够给予的也只有那点可怜的情绪需求了。

果然，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薄情的人，生育养育孩子的人为孩子殚精竭虑，时刻考虑，可孩子还是会为了所谓的独立个体而随心所欲。

程禾拧起眉头，她有不祥的预感，她坦白地说：“我目前正在安排。”

与吴雨萱被架在十字架的为难不同，周琤反倒一切如常，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况且她给了他们那么多，连简单的情感需求都不愿意满足吗？

程禾多么想要说一句“金钱无法买到亲情”，可是一想到居然是一百万，一天一百万，如果吴雨萱一年都叫她去团圆就是365亿，哇~

程禾不想面对周嫒怀疑、厌弃的眼神，更不愿意欺骗周琤，明明说好了不再相交，可是下一秒又和“生母”频繁联系。

程禾被反复撕扯，她不是没有感情，她也会难受，况且吴雨萱如果总是对她放开又抓紧、推开又拉回，不仅她的认知会陷入一种虚无，迟早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让秘密不再是秘密，没准还会引发新的误会。

“还行吧。”程禾并不知道吴雨萱想要干什么，可是这通电话带给程禾的感受是强烈的不安。

吴雨萱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透过缝隙她可以看见楼下的平台，片刻后她平视前方，问：“中秋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