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相親(2/3)

「——是吗。」

正旭的视线在那粒被阿阳指尖捏走的米粒上停留了零点三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将那条原本已经折好的吧檯布重新摊开、对角拉齐、再次折叠——一个多馀到近乎刻意的动作。他感觉到秀秀那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也听见阿阳那句夹带着亲暱的碎念，但他选择不去解读其中的任何一层含义。

「哇～～太感谢了！好好吃！这下cky要嫉妒死我了，…嗯嗯好吃，没想到你手艺不错。好羡慕啊，不像我就只会泡麵，哈哈哈。」

「cky就是你最近每天唸叨着的那隻猫吗？」

正旭终于将那只擦好的杯子放回层架，视线淡淡扫过朝顏的方向，没有停留，却恰好忽略了阿阳那张微微僵住的脸。他弯下身从冰柜里取出新的冰块，动作从容，彷彿方才那段鉅细靡遗的描述不过是顺口一提的日常。

「——所以这

阿阳温柔的看着朝顏，顺手拿掉黏在她嘴角的米粒。

正旭将调好的酒搁在吧檯上，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没有看向朝顏，也没有看向阿阳或秀秀，只是拿起另一隻杯子开始擦拭，视线落在杯面的反光上，像是那句话不经意地滑出口。

朝顏习以为常的反驳着二人，继续陶醉在cky的照片分享里。

「真的蛮可爱的。」

「反正cky不吃饭糰。」

朝顏马上拿出手机，积极的展示着自己跟cky的合照，以及牠各种姿式和角度的照片。

「真的吗？！天哪！那我也要去蹭饭，不然要好久看不到朝露了。唉。」

「——手滑，多捏了几个而已。不算破例。」

秀秀喝了口酒，再次用怪异的眼神审视着朝顏与正旭，然后试探性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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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是上週二拍的。」

正旭将折好的布巾搁回架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否认一件根本没有人正式提出的事。他端起一隻空杯，开始擦拭杯壁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痕，视线低垂，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阿阳和秀秀不约而同的取笑朝顏，一致认为她又在自我感觉良好了。

秀秀眼神更加复杂的看着正旭和朝顏，假装生气的也懟了回去。

吃。」

「我倒觉得这不叫胡说。」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囉嗦了？」

正旭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将冰块放进杯中，动作从容，像是对这场对话的走向毫无兴趣。然而当阿阳那句「又在胡说」落地的瞬间，他倒酒的手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斟酌某个界线的位置。

「对啊，牠超级可爱的，我给你看照片。」

秀秀非常吃惊，也决定要带着全家去李家蹭饭，她特别爱朝顏妈妈的那些拿手菜。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对了，前天遇到朝阳，她叫我提醒你週末记得回家吃饭，好像是朝露她老公可能会被外派出国，这样她们一家得搬走不知道多少年。」

这句在未来很快就会被打脸的话接得极淡，像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也是一道无声的界线——他把话题轻轻拨回那隻猫身上，顺势将自己从方才那个「为她破例」的暗示中抽离开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转身将酒杯搁回层架时，指尖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气。

一边看着照片，秀秀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附和，眼神变得有点复杂的阿阳。

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正旭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阿阳与秀秀的方向，最终落在吧檯某个不属于任何人的空点上。

秀秀眼神怪异的看了看朝顏和正旭，与阿阳的眼神隔着朝顏在空中交会。

朝顏得意的分享着她哄cky乖乖让她拍到照片的过程。

「好啦，我会记得。能不能不要一直提醒我！那根本是去受酷刑，真搞不懂怎么你们比我还像我的那一家人，我根本是捡来的吧。你们快点滚啦！」

「就是嘛，老闆懂我！欸，你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不然时间太晚，小心明天会起不来，我可是不用出门，可以尽情赖床的呢～嘿嘿。」

朝顏直接趴倒在吧檯上，不断的哀嚎叹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慢点吃。刚刚不是还说不饿？早知道就先带你去吃晚餐再来了。」

「哈哈哈～阿顏你又在胡说了，猫哪里听得懂人话。」

「真的蛮可爱的。」

正旭静静地将柠檬片摆入盘中，没有打断那群人的对话，但当朝顏那句「快点滚啦」带着半真半假的恼怒脱口而出时，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氛围的默认。他看见阿阳起身时仍回头看了朝顏一眼，也看见秀秀临走前朝他点了点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三人的酒杯收进水槽。

朝顏理所当然的认同正旭的维护，然后一句话把阿阳和秀秀给懟了回去。

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间聊天气。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仍专注在那只杯子上，但这句话的精准程度却让秀秀眨了眨眼，她再次看向朝顏和正旭的眼神若有所思。

「cky那天下午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晃。你蹲在地板上拍了十几张，牠只给你拍了前面三张，后面就翻身不给拍了。」

话音落下后，正旭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弯腰从冰柜里取出柠檬，开始专注地切片。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补充任何解释，像是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评价。但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很少在别人面前替另一个人说话——尤其当那个人根本没有开口求助的时候。

「哼哼～你们不懂啦！」

阿阳看到朝顏不爽，习惯性的马上道歉，并快速的转移话题到她大妹朝露和小妹朝阳的身上。

「对啊对啊，想要拍到好照片真的很难，那傢伙傲娇到不行，还是我用三包肉条交换，牠才勉强接受的呢～」

正旭在吧檯后方擦拭着一隻早已透亮的平底杯，视线低垂，像是对那场围绕着手机萤幕的讚叹声毫无兴趣。但当朝顏那句「牠超级可爱的」传进耳里时，他擦拭杯缘的拇指停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他没有抬头，却听见阿阳那句「真的蛮可爱的」语气里那股不太寻常的柔和。

「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但至少有人愿意花时间跟牠说话——这件事情本身，我认为蛮难得的。」

「阿顏真幸福，连酒吧老闆都可以为你破例。」

正旭说这话时嘴角几乎没有弧度，但眼角那条浅浅的纹路却洩漏了一丝温度。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存粮，冰箱里分明还有三份，他却选择说「多捏了几个」——这个与事实相悖的小小谎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其中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