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3/3)

好怕我会变成她那样,主要是她让我活着,我妈也让我活着,包彩云还让我去看看她妈。我是很想死的,但她们不让我死所以我很怕死,可活着又是很难的一件事。我之前说过,我不是个好孩子,也不是个当宇航员的料,活着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但对我来说不是。你看谭风卓,他都杀人了,他还能好好活着,换我早就死了。

我觉得自己做不到,我怕一不小心被谭风卓发现就死了,继续活着也好难。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既恶心谭风卓,又要想着怎么杀他,还要思考真杀了他以后怎么好好活着。我整个人混乱又无助,我多期望有个人能来帮帮我,可这个房间只有我,谭风卓,和一个带有温度的包彩云。这么想着,我感觉包彩云的血从我的眼角滑落,可能是刚刚谭风卓抹到我头顶上的,流进了我的眼睛。

靠近谭风卓的时候很顺利,毕竟这个变态还在因为我要帮他口交兴奋着。这个鸟东西。我没有犹豫,一刀插进他的脖子右侧,一抽,血溅出来,我眼前黑了。

这个鸟东西,为什么还在笑。

“林、筱、记住……你是我的狗……你应该叫、我什么?”

我仓皇失措地又从他脖子正面补了一刀,割开他的喉咙,然后拢起他解开的裤裆,一刀刺下去,刀身全部没入他的生殖器,这次我没有拔出来。

我脱力躺在地上,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包彩云那只苍白瘦弱的手臂,也许她没有死呢?我朝她努力够了一下。

突然,海市蜃楼般的疲惫淹没了我。

中途我潦草醒过一回,迷迷糊糊看了眼房间,又沉沉睡去。

进门前包彩云有意无意指了指贴在玻璃上的剪纸,说这是她名字的由来,我还以为她说反了。但她说大家都叫她财运,爸妈爱钱,同学觉得又土又好玩,哪家人养狗不都给狗取名叫“旺财”嘛。

“只有我叫你彩云?”

她想了会,有些腼腆,是。

“你要是想听我天天来喊,喊到你腻为止。”

原本只是逗弄她的客套话,她却当真了,害羞地偏着头,嘿嘿,姐姐你真好。

这好人当得真容易。我推了她一把,行了,赶紧回去吧,有事记得联系。她连忙点头,朝我比了个手势,回身把外带食物扔在麻将桌上,溜进了狭窄的过道。我透过那层雾蒙蒙的玻璃,又点了根烟,安静地看了一会。

其实这样就很好。世事难料罢了。

好像我能做的也只有睡觉,睡了醒,醒了睡,我发现这个房间有时候是粉色的,有时候是绿的。

一只手在身后拽住我的衣角,我正专注于研究怎么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步子没停,一团肉球跟着滚到地上。

“呜呜呜呜姐姐……哇啊啊啊啊啊——”

我吓得扭头去看,一用力包装自己崩开了。我妈和蒋慕然妈妈在童装区挑衣服,我偷偷跑出来买零食,这个哭唧唧的小屁孩是想让我被发现吗!

“真可爱。”路过的夫妻手牵手,妻子似乎已经怀孕了,两人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们。

我看向吹着鼻涕泡的萝卜头,观察了一会,怎么也不觉得他能和“可爱”这个词搭上边!脏兮兮的!眼神还一个劲儿往我的巧克力上瞟!一直抓着我的裙子不放!

我看着裙子上攥成白馒头一样的小手,纠结了几秒,把我的“每周一次(此处重点强调)特例甜食”递给他,喏,你吃吧。

他耷着泪汪汪的眼尾,脑袋贴住我的大腿撒娇似的摇了摇,呜呜姐啊、姐姐帮我……妈妈不见了,姐、姐,帮我找妈妈。见此我也慌了,用力推了萝卜头一把,转身要朝我妈的方向逃去,好可怕!妈妈救我!

前方蒋慕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我们头碰头,撞得头晕眼花,满地打滚。萝卜头被我搡倒,呆呆地望着蒋慕然,小嘴蹭上眼泪,又湿又粉。

“怎么了?筱筱,慕然,这小孩是从哪来的的?”何阿姨从包里翻出纸巾,帮萝卜头擤鼻涕,“宝贝不怕,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萝卜头收起眼泪,熟练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何阿姨蹲下身,接过纸条,咦?宝贝,这是你住的地方吗?那阿姨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妈小跑着消失了,“衣服还没拿!”

萝卜头舔着嘴唇,靠在我的手臂上,圆乎乎的大眼睛望向我,又看了一眼巧克力,意有所指地喊了声姐姐。

我把巧克力一分为二,一半给蒋慕然,他吃得颧骨升天,没吃两口又嫌腻,不吃了。我对他翻白眼,不吃给我。

“姐姐不要的也可以给我。”萝卜头揪着我的裙边,没直接说要吃,我看他一眼,拈起一些碎末,伸指让他舔,试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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