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25节(2/3)

梁爷爷踩着积雪，应着胡大爷的招呼声又走了。两人要一起去蹲守电工。

陆观澜语气放暖、放软、放缓，又开始哄：“我会像以前一样经常跟你联系的。所以你能不能别跟关钰走得太近？他符合你的标准，我不放心。”

朱映真瞧了他一眼，疲惫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梁三禾转头望向别处，瘪了瘪嘴，硬声道：“我不、不想，再说那句话了。”

梁三禾注视着眼睛半睁半阖没什么焦点的陆观澜，小声跟他讲话。一方面是想分散陆观澜的注意力，另一方面……绝不是不舍，是怕待客不周。梁三禾如此解析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动因。

梁三禾恍然惊醒，远近的嘈杂声又回来了。她轻推了推陆观澜，见他没有太抵抗，嘴里安抚着“不黑，我在呢”，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给他看灯。

钱贝蓓吓坏了，揪紧钱人杰的衣服，失声痛哭。

灯挂电线上了，或者烟火里的锡箔彩带。”梁爷爷的嗓门有些大，带着笑意，像是在给怕黑的“小陆同学”壮胆。

“小陆同学怎么样？别怕啊，已经联系电工了，要是短路跳闸，很快就能恢复供电……” 梁爷爷停在院子里没有进来。

陆观澜长睫徐徐掀开，眼神落在窗台的灯上，片刻，松开手，轻扯了扯唇角。

钱贝蓓躲在钱人杰身后簌簌落泪，不知所措。

梁三禾黑脸：“不是县里收、收费的民宿，临别，不、不必留评。”

梁三禾倏地把嘴巴闭上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论。

陆观澜垂眸缓了缓焦虑带来的失序的心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兜到近前，平静地劝慰：“你说你的。”

钱人杰转身带着气重重给她擦了把泪，道：“你这回真的过了，贝蓓，太不懂事了！跟你妈说你错了，让她消消气。”

陆观澜总结：“这些如果就是你说的不合适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她愣怔会儿，眉头轻轻皱起，应道。

……

朱映真自认自己教导女儿是很用心的，但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有劣根性，后天教不好。她沉默片刻，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如果你在rei这么优秀的学校里，不关注以后可以傍身的知识，只关注旁人有什么身外之物你没有，那就去申请退学吧。别以后坏了人家学校的名声。”

钱贝蓓泪眼婆娑望向朱映真，刚叫出个“妈”字，就被后者截断了。朱映真扬起手里的玩偶狠狠砸向钱贝蓓的脸，寒心道：“钱贝蓓，如果你像别人一样，是真的痴迷这个玩偶，我是可以原谅你的。但你不是，你是为了跟人攀比！”

钱人杰虽然也很生气，但是朱映真这个一点没留手的耳光还是把他给吓住了。他立刻将钱贝蓓扯到自己身后护住，让朱映真冷静一下，说几万块钱他多接点私活就赚过来了。

钱贝蓓家的这个年过得不大太平，因为钱贝蓓被发现超前消费——她床下那一箱玩偶抵得上这个家庭三个月的收入了。

钱人杰不可思议地道：“你在说什么？你也骂了，也打了，说这个干什么？”

墙外传来胡大爷唾骂谁家小儿耽误他下棋的声音——棋瘾是真大。

钱人杰不放心，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你当着我的面说。”

钱贝蓓一开始还试图抵赖，嗫嚅半天，急智辩解，说这些玩偶都是假的，一整箱也没有多少钱。但她妈妈朱映真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说谎，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她扇得一个踉跄磕到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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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陆观澜的精神又好了些，他注视着梁三禾，突然道，“你家每个房间都小得可怜，床垫完全不讲人体工学，睡得极不舒服，浴室……”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措一个不伤人的词，但最后显然失败了，“我第一见这么逼仄的浴室。”

“你为、为什么突然，明天要走？”

露营灯是陆观澜来的当晚梁三禾匆匆出去一趟买的。他不知道很正常。

“爷，没事，不黑，有露营灯。”梁三禾转头向着窗外扬声道。

钱贝蓓哽咽着连声说“我不是”、“我没有”。

朱映真的眼睛红了，愤怒道：“你已经几乎是连轴转了，还要怎么接私话？不睡觉了？不活了？”

梁三禾的大脑适应了蔚原的无压力慢节奏，出现了心理上的放松惯性，突然听到这些，有片刻的恍惚。

“啊？家里哪儿来的露营灯？”梁爷爷不记得家里有这个东西，兀自念叨了一句，“不黑就行，你们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走，我再去催催电工。”

“我要是知道是谁，非把脑袋给他拧下来。”

陆观澜过了两秒才缓缓抬眼，他嘴角勉强往上提了提，“要跟导师去纳吉高地参加gals峰会，”他顿了顿，又解释，“不是突然要走，一直在行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