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好眠(2/2)

别摇了头好晕。

“……行吧。”他揉了揉从两分钟前起就一直狂跳的右眼皮，无奈地妥协道：

她一路埋头往前走，错过了斑马线，又再小跑着绕回去。

“快打120——！”

邱易挂了电话，站起身，腿还有些发麻。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微风的速度、云飘过楼顶边缘的速度、她合上眼皮的速度，都慢得像一部01倍速的电影。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像一滴黑墨滴进水里，整片意识都被染黑。

算了，回来再吃。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对不起，这次肯定会让哥哥很担心。

喂。

邱易站在马路旁左右张望，这会儿不是早高峰，车很少。寻了一个间隙，她往前迈步。

“你待在家里。”邱然说，“等我回去。”

有一只手拍在她的脸上。

“别碰她——别碰——！”

“听得到吗？喂——听得到吗？！”

尖锐的鸣笛响起，像一把刀，直接刺破那层蝉鸣，把整个世界劈开。

但她没有停，迅速换好衣服，拿起钥匙、手机塞进口袋里。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张报告，只是简单迭了一下，放回原位。

短暂静音之后，她听到周围的环境声音又涌了回来。

“人还有呼吸吗？！”

好想睡一觉。

“从之前我带你走过的那道门进来，门卫那边登记一下，说找我。然后直接到住院部十四楼，七号电梯，我在门口等你。”

她想起之前在湛川的公园湖边，她问邱然喜不喜欢小孩，他想了想，答案是不知道。她那时还觉得，他以后总会慢慢知道的。原来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邱易想象过邱然的孩子会很可爱。她很喜欢小孩。也许她会当姑姑。可是现在都没机会了。

邱易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心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她果然还是害了他。

可她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邱易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也无法开口说话，只是痛。从大腿到腹部，胸口，还有头，她从没这么痛过。她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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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到。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预感”这种东西，他后来想，那一刻大概已经发生了。

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声和钻心的疼痛袭来。

怎么没人理她。

“滴”——！

可站在时间里的人，并不知道。

啊，她要死了吗？

远处，一辆车突然左拐闯入道路，速度很快。

可邱易的倔脾气上来了，还是坚持要尽快见到他。

有人在尖叫。

听得到。

可那又如何呢？任何人回望不幸发生之前的每个细节，总能找到无数个分岔路，然后一遍一遍地想：如果当初我坚持拒绝——如果当初那通电话再多讲十秒——如果当初——

邱易慢慢闭上眼，感觉有一点湿意，从眼角滑下来。

她整个人被掀起，又落下，重力好像很轻，落地却又砸得很重。邱易看见头顶的树影被拉长、撕碎，绿色和蓝色混在一起，从视线里飞快掠过。然后停住，定格在一帧画面上。

“我现在去找你。”她笃定地说，“你在哪里？”

“好。”

“冷静一点，邱易。”邱然打断她，说他半小时后就能到家。

一些细微的、难以言说的不对劲。

她的盛夏庆典正式落幕。

蝉鸣果然称得上烦人，气温快有四十度，地面温度也足以烤熟鸡蛋。邱易心烦意乱，巴不得能插上翅膀直接从小区里飞到对面的主院区。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过火海一样煎熬。

“你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脸色苍白，眼前出现眩晕般的黑影，“你不觉得需要和我商量吗？这是你的身体没错，但……我们不是——”

她推开门，发现点的早餐外卖还放在门外，塑料袋上凝着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