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回到原点（下）(2/3)

脸，她不禁想，这几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独自承受了什么？是不是因为太累压力太大所以病倒？是不是受到了家族里那些人的为难……？

男人迷迷糊糊感觉到这温柔安抚，本能地偏过头，将脸轻轻蹭进她掌心。

随后，又是漫长得望不到尽头的雨夜。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痴线。”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是睡着以后，都还在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烧……环顾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一事一物，雷耀扬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静静凝视这个女人。

退烧药，水杯，额温计，还有已经凉透的半盆水，都还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不要乱动。”

这些问题在齐诗允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她无从得知，也不想深究。

他梦见年幼的自己站在楼梯口，佣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抱抱他。在梦里，忠叔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笑着蹲下来，替他整理好歪掉的领结。

也是这间屋，也是这样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雷耀扬。

如今，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仍然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对方。

原来…她喜欢他的时间，或许比她自己察觉到的还要早，只是那个时候…她把所有心动，都误认为是良知驱使下的心软。

闻言，男人微怔。随后唇角又慢慢浮笑意

他静静望着天花板，呼吸还没有回到正常频率。因为才那些纷乱又破碎的梦境，仍旧像潮水一般，一遍遍漫过脑海。

雷耀扬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睡梦中的齐诗允还是像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往前蹭近一些，额头自然贴在对方肩膀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可就是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齐诗允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而他忽然惊觉，方才那些梦里，有自己整个跌宕起伏的前半生，却唯独没有齐诗允。

他猛地惊醒，胸膛剧烈起伏，掌心甚至还残留着这梦里的冷意。

梦见她蹲下身，从小坤包里掏出手绢擦去自己踢球后满额的热汗，微微笑着，柔声问他累不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雷耀扬的指节。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蓝晨光从窗帘底部的缝隙间悄悄渗进来，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层朦胧的冷色。

“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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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男人眼眶遽然发热。

并不是因为她不重要。

后来，她一直以为，当时只是出于道义和同情，或者说，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病弱的善意。

最后，他梦见雷宋曼宁，也梦见年幼的自己。

那颀长手指因为高烧在发烫，却还是会下意识回握住她。就像十几年前一样，又像这十几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念及此，她眼眶慢慢红起来，令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少爷，慢慢长大就好了。”

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替对方将垂落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为她把被子拉过肩膀盖好。

联想起前几日，忠叔与她闲聊时告诉过她，雷耀扬自小就不喜欢去医院的往事。因为去了医院，就会有医生和护士照顾，即便不去医院，家庭医生上门来，雷生雷太对他也更加漠不关心………

齐诗允垂眸望着眼前熟睡的雷耀扬，神情里有几分无奈，也有些许释然。

那时候，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看他那副逞强样子，自己嘴上说着“好心当成驴肝肺”，却还是翻遍整间屋找药箱。明明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鬼使神差倒转回来，把那个反骨又自大的男人扶回床上………

他已经记不起昨日回来后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因为照顾了他整整一夜，她连睡衣都未来得及换，只披着一件宽松的羊绒开衫，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紧挨着他，睡得很沉。

此刻，没有什么比他的身体更紧要。

有人来，有人走，有人死在昨天，有人永远留在难以磨灭的记忆里。

空荡荡的雷家大宅，高得望不到顶的雕花天顶，走廊长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当年到底是谁先栽进去的？”

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女人不禁低声呢喃：

这一幕太不可思议，雷耀扬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拥抱她，却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抓不住，直到对方用唇语说着什么，随后彻底消散在一片灼眼的白光里。

恰恰相反，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他梦里的一部分。她是真真实实存在于他的现在，存在于他睁开眼以后，第一个能够触碰到的地方。

床头灯没有关。

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枪声，警笛，鲜血…城寨潮湿逼仄的小巷，香江翻滚的墨色海浪，还有一张张熟悉面孔，他爱过的，他憎厌的，他亲手解决的……

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将他重新拉回现实里包围起来。男人慢慢转过头，看到齐诗允正侧躺在自己身旁。

可直到今天，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当时换作别人，她真的会留下来吗？会为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降温喂药，甚至陪守好几个钟头吗？

雷耀扬缓缓睁眼，高烧已经明显退了不少，但身体还负荷着沉重酸软的疲倦。

画面一转，雷义站在书房里跟大哥说着什么，背影挺拔又严厉。雷宋曼宁则坐在油画画架前，一笔一画描绘，神色冷淡，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在梦里，她都还惦记着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