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2)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他微微躬身致意。

“哈哈哈哈——！”整个戏院瞬间被爆笑声淹没。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廊柱间缠绕着崭新的彩绸，处处透着喜庆与热闹。

楚瀚看着前面那个活力四射的背影，推了推眼镜，“我一直不太明白，他一个聋子，为什么非要蹦高地跑来听戏？”

台下寂静无声。

“那时我年纪小，阅历浅，只觉得这词平平无奇，可如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许是年岁渐长，许是心境不同，再看到这纸上的字句……才感受到思绪万千。”

楚淮一把揪住吴执的后衣领，“不要命了你！”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他放下话筒，向着后台方向，深深颔首。

锣鼓铿锵，《霸王别姬》开场。

片刻后，笑声渐低，霸王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沉淀，“我的恩师，何绮梅何老……已于几年前病逝仙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长到一定年纪，我倒仓了。”

“全被辜负了，我以为的师徒情深瞬间变成了替身文学。”

唱腔高亢入云，身段行云流水，凄美悲壮的故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掌声雷动。

“就是男孩的变声期。”

一曲终了，扮演霸王的班主留在台上。

一行人走进绮梦苑，在正台前视野最佳的雅座落座。

走到半山腰，平日里略显幽静的老戏院，此刻张灯结彩。

“三十年前，我师父何绮梅何老，在这半山腰，开了绮梦苑。同年，她还做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儿——把我从福利院领了回来。”他声音柔和下来，“打那以后，这绮梦苑就是我的家，舞台就是我的天地。我们师徒俩，一个教，一个学，就在这方寸之地，相依为命。”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不开，我那时候没事儿就哭，也不藏着，站在能让我师父看着的地方哭。我寻思师父看着，肯定能过来安慰我几句。”霸王嘁笑着摇头，“可她老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该干啥还干啥，还甩给我一句：不想唱就下山。”

然而，吴执却咧着大嘴，仿佛完全沉浸在面前那碟花生米里，脸上是纯粹的快乐，丝毫没有感受到楚瀚的目光。

又是一阵掌声。

吴执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朝着台上的身影，极其自然地扬了扬下巴。

片刻后，吴执兴致勃勃地和宫熠走在上山的小路上，把楚家兄弟落在了后面。

霸王长叹一声，“紧接着，她还怕刺激我不深似的，又给我扔了个炸雷。她说，当初收养我，根本不是什么看我嗓子好、是块料子……而是因为宛宛类卿！我长得像她爱慕的人！”

台上的那位，也极其细微地朝着吴执的方向，略一点头。

“石头哥！嫂子！”吴执的脑袋从车窗探出去，元气十足地大喊。

“我斗胆，重新为这首唱词谱了新曲。今日，恰逢绮梦苑大庆，让这首尘封多年的小调《不老梦》……再次亮相人间。”

等了一会儿，灯光聚焦，一个身着华丽戏服、妆容精致的身影款步登台。

一旁，目露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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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仓是什么意思？”宫熠问楚瀚。

“前阵子绮梦翻修，我又收拾出来不少师父的旧物，其中有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记着一首小调。”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凝视遥远的过往，“一见那些词，许多早已模糊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这首小调是先师生前……极为珍爱的一支，我曾问过她来历，她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她与爱慕的先生，在一艘随波荡漾的小船上……共同谱就的。那位先生……还为它题名，叫《不老梦》。”

喧嚣的戏院渐渐安静下来。

霸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那时候，嗓子就跟破锣似的，自己听着都嫌弃！我慌得不行。我寻思我这嗓子要是好不了，以后还怎么在绮梦苑待下去？我怎么对得起师父？”

有观众发出一声哄笑。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戏曲演员特有的穿透力，“各位贵客，今儿个，是我们绮梦苑开山立柜三十周年的日子，欢迎大家莅临捧场。”

楚淮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听到何绮梅三个字，楚瀚倏地扭头看向吴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