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esp;&esp;“我做厨子，至少还是对食客有些了解的。”沈荔夹了块猪肚，“再爱吃的食客，也有自己的偏好。你吃过我做的每一道菜”

&esp;&esp;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路做到宰相之位？

&esp;&esp;乔裴也陷入一时的沉默，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意料之外。”

&esp;&esp;今晚相聚，乔裴的态度其实很平缓，仿佛两人并没有过任何争执冲突。他如此，沈荔应邀前来，自然也不会有意挑衅。

&esp;&esp;这才想起，这人今天请她来，打的是赏月的幌子。

&esp;&esp;故而一时之间，院中氛围竟说得上相当不错。

&esp;&esp;若说目的，乔裴对她，又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要捆绑上些关系，或诱惑或胁迫，叫她最后能解决这世界无限循环的麻烦。

&esp;&esp;但出乎她意料，乔裴的神情居然有几分茫然。

&esp;&esp;乔裴面向她，侧耳凝神细听，认真答道：“我对饮食一道，的确没有什么偏爱。”

&esp;&esp;但他偏偏

&esp;&esp;沈荔：“那我”

&esp;&esp;她一面问，自己也在回想。

&esp;&esp;她说到这里，微微一愣，又继续：“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哪道菜。”

&esp;&esp;如此说来，他倒像是一个一个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和目的，完全分割开的人？

&esp;&esp;沈荔沉默片刻，低头一看手里汤碗，里面落了一枚圆圆月亮。

&esp;&esp;如此，应当能说中他一星半点吧？

&esp;&esp;“那你有什么，格外喜欢的东西吗？”沈荔问。

&esp;&esp;乔裴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esp;&esp;“若论本心，也许我应当是同情的。”乔裴道，“对同类的感同身受，这也许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所在。”

&esp;&esp;“似乎没有。”乔裴也这样答，“如像沈掌柜喜欢烹饪这样喜欢一件事，我从未有过。”

&esp;&esp;她抿一口茶，抬脸看向天上月。虽然中秋已经过了几日，但月亮依然圆得憨态可掬。相府屋顶上都是灰青的瓦，衬得月色愈发剔透。

&esp;&esp;要这样做，他自己放低身段不说，头脑也必须清醒，最好是不要她察觉，也绝不能够自乱阵脚。

&esp;&esp;沈荔自觉这话问得已经相当保守，因为沈荔摸不清乔裴的政治抱负到底是什么，便用了个折中的说法，而没有武断地将他划去‘爱民如子’，又或‘唯政绩论’。

&esp;&esp;沈荔一下不说话了。

&esp;&esp;无他，这时的心情，叫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但有时身居其位，会做出许多和本心无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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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感觉这段时间以来，这人经常在她面前露出茫然之色？

顿：“怎么说？”

&esp;&esp;“那你自己看见觅州百姓被水灾冲毁房屋、庄稼，又怎么想？”

&esp;&esp;但一转念，她又觉得不对。

&esp;&esp;他即便说着这样的话，神情也是淡淡，仿佛本该如此，又仿佛只是并不在乎：“于我，愿意做的事，和该做的事，总是能分开的。”

&esp;&esp;乔裴几乎是立刻答了：“没有。”

&esp;&esp;茫然的乔美人眼神飘到天边，犹疑片刻，慢慢道：“可是，那并不是我的想法。”

&esp;&esp;“这其中，没有半分你自己的想法吗？”

&esp;&esp;沈荔撑着脸看向他：“但为官做宰，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吗？看到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不觉得很愉快吗？”

&esp;&esp;沈荔扪心自问，觉得若换做是她，她是做不到的。她这人虽然不能说情感丰富，但一向是随着心意来，要她在想说话时沉默、想伸手时忍耐，简直比杀了她还叫人难受。

&esp;&esp;沈荔更好奇：“觅州水患，你和太子殿下一起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将灾民安置好，又处一批贪官污吏，让觅州百姓安居乐业。”

&esp;&esp;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这是圣贤书、朝中上下对宰相的要求，而非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