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那是在前世的每一个夜晚，每当他午夜难以入眠时，都会拼命寻找的熟悉味道，那是能让他安心入睡的香气。

没人知道，方才萧淮川为他戴花凑近时，那股环绕着他周身的清冷松香气息，对贾敬来说是何等的沉醉着迷。

贾敬看似不经意问道：“听子虚兄口音，似是南方人？”

后拂袖转身离去。

贾敬侧目，望着脸上略带惊慌的同年，面色如常，“怎么会？太子殿下向来宽恕仁厚，更何况，刚刚并未发生什么事啊？”

科举之路多是寒门举子，自诩清流，向来看不上勋贵子弟。

那位同年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一副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模样。

然而，无人察觉他藏于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多时，掌心深深地掐出了印痕，汗水渗透了层层衣物。

前世长兄贾敷坠马身亡，宁国府乃至荣国府都动用了关系，去严查贾敷坠马一事，可得到的结果，皆是意外。

但贾敬不信，此后的多年时间里，他一直没有放弃，暗中调查。就在有眉目的时候，太上皇禅位，新帝登基，空悬二日，二圣临朝。他们这些没实权的勋贵们，就成了二圣博弈的棋子。

若是真的是一场梦境，他这般上前，美梦是否就会消散？

可是，他不能，亦不敢。

贾敬这位进士出身，承载了兴复家族的老勋贵，变成了出头鸟的靶子。

方才那样拒绝太子的好意，还冷脸相待，如今还问太子如何恼了？

他真的回到了过去，萧淮川依旧还活着。

贾敬眼眸微动，顺口答道：“子虚兄较我年长，唤我培元就好。”

“太子殿下因何恼怒？”

贾敬也自认为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有自己的小圈子，读书那会儿，更是只追在萧淮川身后。

他前世并没有什么交好的同年同窗。

若是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他更加不能如此。

贾敬不动声色：“可是猜错了？”

两相博弈间，贾敬也已经窥探出二圣对于宁国府的心思，为保全家平安，他只好弃了官身，离了朝堂，又迎合当下时兴和新帝喜好，装作自己潜心修道，不问世事。爵位也按照当年的约定和计划，一并给了他的嗣子，贾珍，他大哥当年仅剩的唯一儿子。

后来远离朝堂，他的这些同年如何，他更是不知了。

无论是萧淮川的身份，还是如今宁国府的处境，亦或是他对萧淮川堪称大逆不道的情愫，都不能轻易暴露。

而当务之急，是阻止明日贾敷从京郊庄子回京坠马一事。

同年听贾敬这般称呼自己，顿觉受宠若惊，连忙道：“培元兄称我的字便好，我字子虚。”

贾敬回过神来，缓缓直起身子，看向这位他依旧没想起姓名的同年，扯了扯嘴角，语含歉意，“抱歉，刚刚走神了。我们走吧。”

子虚有些惊讶地望着贾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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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观他这位同年，倒是显得几分不愿意。

“培元兄，怎么还愣住了？”

虽然贾敬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宁国府，可琼林宴是圣上宴请新科进士，又怎么能不参加？

但他所追寻的又岂止是那一抹清香呢？

旁边那位新科进士则是急得又催促了一声，他是看出了，这位同年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出身勋贵之家，与皇亲贵胄们关系密切。这不，连太子殿下都亲自为他准备宫花，还亲手戴上。

贾敬这边心中思忖，脚步却不停，跟着那位不知名同年并肩而行，跟在萧淮川的仪驾之后。

“培元兄，方才太子殿下可是恼了？”

他渴望上前紧紧拥抱住萧淮川，迫切地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并非是他死前的一场美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贾敬却没有及时跟上，他目光沉沉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况且他此次高中，本就已经惹了圣上的注意。

任何不慎都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走吧，别误了良辰。”

贾敬假装不知他的意思，轻轻一笑，“谢兄长为我担忧。”

而那位同年终究年轻，耐不住这长道的寂寞，以及方才萧淮川拂袖离去的惶惶不安，身子朝贾敬这侧歪了歪，悄声问道：

当那味道蔓延，将贾敬紧紧包裹住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颤抖，他的心在胸膛里剧烈跳动。

他重来一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所爱之人，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