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江瑾年把人留下来，事要谈，觉要睡，给点甜头也无妨。

宗熠往日见他，就像是在看宗聿小时候，今日这一出更是让他忆起往日宗聿跟着顾婉清上战场的一幕幕。

宗聿面上微臊，耳朵泛红，舌尖滚出一个重音：“要！”

唐玉竹还是个小孩子，分不清轻重急缓，卫淮大可不必站在成人的角度来审视。

卫淮不苟言笑，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多了点沉闷严肃。吕忻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说的委婉一点。

宗聿沉默，他不是犯傻，只是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地。江瑾年无意识的拒绝，只会让他陷入思索，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哪里不对，惹江瑾年不高兴了。

这种时候就别凑上去添乱了。

江瑾年一愣，一时有些跟不上宗聿的脑回路，无奈笑道：“犯什么傻？”

江瑾年道：“不用，他睡着了，换手会醒，也没两步路了。他从小到大，我抱着出门的时间不短，早就习惯了。”

江瑾年把他教养的很好，并非一味的宠溺。

宗聿面上涌现一抹复杂的神色，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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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的少年郎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血脉，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曲无觞在旁呛声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你这是不恋旧人，想换新人了？”

江瑾年不惯孩子，有问题第一时间沟通。

宗聿只是想替他分担一下，没想到会被拒绝。

江瑾年往后退了一小步，惊讶地看向他，轻声骂道：“你疯了吗？”

江瑾年见他不说话，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小福子，温和道：“小福子，你带王府的人先回去，替我给敛芳公公问声好。至于你们宁王，今夜得跟我走，暂且不回去了。”

“东西旧了，人也旧了吗？”宗聿声音冷淡，隐隐带刺。

宗聿落寞地站在原地，听见江瑾年这话，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追上江瑾年，追问道：“你不是又哄我？”

江瑾年往前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宗聿这个举动傻气又可爱，嘴角止不住笑意，轻咳一声，道：“你抱这一时三刻，能抵漫漫长夜？等安顿好孩子，你想怎么抱我都依你。”

遣走了王府的人，江瑾年怀里的唐玉竹也睡着了，小家伙这一睡，烂摊子都是别人的。

他愣了一瞬，看着江瑾年消瘦的身形，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道：“那我抱你们两个。”

宗熠想到那个孩子知礼节，外向活泼但不烦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宗聿一哽，没吭声。

小福子哎了一声，他如今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有江瑾年这话，他没有再请示宗聿，而是行礼告退。

宗聿垂眼：“我抱你也不行吗？”

时间一晃，十数载岁月已过，当年的事却恍若昨日，历历在目。

话虽如此，宗聿却感受到江瑾年的气息变化。睡着的孩子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这一路走来，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江瑾年挑眉看他：“怎么？我哄完小的还要哄大的？玉竹还要我抱着睡呢，你要不要我抱着睡？”

哪有什么新人旧人，江瑾年也好，唐锦书也罢，不都是他吗？

卫淮就事论事，并不偏颇。唐玉竹既不是被人诱拐，也不是被人绑架，他是以为江瑾年要走，耍小聪明离开驿馆去找宗聿，迷路后遇上小福子，骗小福子把他带出京都。

他当初的一点心意，在这五年里被宗聿反复摩挲，旧了也舍不得换掉。

惊鸿伸手抓住曲无觞的胳膊，很有眼力见地把他拉走。

湿漉漉的寂静街道上，宗聿和江瑾年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二人的身影也被夜色中的烛光拉长，像是依偎的恋人，在夜下漫步。

卫淮没有接收到吕忻的眼神，说了唐玉竹离家出走，也说了他挨训。

江瑾年哄着孩子，他不觉得曲无觞的话刺耳，反而觉得有意思，轻笑一声，顺着这话问宗聿：“我这新人入你眼了吗？”

宗聿派的人先卫淮一步进宫报平安，宗熠听完心安不少，吕忻劝他就寝，他摆摆手，一直等卫淮进宫，重新说明情况。

江瑾年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宗聿道：“你抱着他走很远了，换我抱会儿。”

宗熠抬手示意卫淮退下，对吕忻道：“替我研墨，有些事该在年前做个决断。”

他怀里抱着孩子，宗聿还要抱他，这成什么样子了？

从这里到驿馆，少说还要一盏茶的时间，曲无觞和惊鸿牵着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