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如果是你,你会吗？”
卫息那会儿忙于公务，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这些家事，见母亲因此沉郁，就用了些小手段去逼问表妹，表妹起初不承认，后来被吓到了，才哭着说自己一直心悦卫晨。
提到这件事，卫息的眼中飞快掠过什么，又恢复如常，他很平静道：“没什么，母亲带弟弟来杨府赔罪后，回去就解除了我和表妹的婚约。”
卫息在他们面前，像阵风一样吹过，无人知道他身边站的，才是真正的少帝。
文相被关押在府中的这段时日，完美诠释了“人走茶凉”一词，他被爆出与前朝有关的秘闻后，从前和他亲近的一派官员中，竟没有多少怀疑的，大都义愤填膺和不可置信地表示出“竟不知文相是这种人”的意思，不落井下石者，已经算好了。
她抬手，帮他将领口竖好，却被卫息飞快地避过，甚至差点在跳跃中掉下了墙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他停下，解释道：“臣……没想到，一时不习惯。”
婚约解除得如此迅速，其中夹杂了他多少的小心思，却是卫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
“不冷，练武之人，习惯了。”卫息一如既往得话少，“夜里不好备马车，陛下准备怎么去？”
虽不知她的打算，卫息依旧二话不说地应了。
中途的是非曲折，被卫息一笔带过了。事实上，这个亲事解除得并不容易，在澄清了杨二的误会后，弟弟卫晨非要查出表妹心悦的那个人是谁，将家中闹得鸡犬不宁，母亲那几日心情也很不好，既觉得对不起他，又觉得没有顾及表妹的心情，郁郁之下生了场大病。
“……陛下瘦了。”夜风中，他的声音被吹过来，带着沙沙的感觉，云姜弯唇笑了下，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开口，“你这口吻，活像个老父亲。”
“……”卫息不说话了，事实上他的确是有意无意模仿了每次回府时母亲对他说的话，再者，在他的感觉中，陛下的确瘦了。
云姜在信中约定的时辰是亥时三刻，但刚到亥时，卫息人已经到了杨府门外。担心打搅了陛下休息，他四下望了眼，随便跃上一处屋顶，冷风里默默坐下，等了三刻钟。
所以她回到这个位置后，还得面对一后宫的“她的女人”？
一路畅行，少许来往的宫人见到卫息皆停步问安，毕竟，都知道如今皇宫实际由卫统领掌管，而把持朝政的长义王，对此也毫无意义。在禁卫军中，陛下的话，还不如卫统领的话管用。
两人没有避开他,卫息把云姜的交待听得一清二楚,也因此,离开文相府邸后，他忍不住道：“即使陛下什么都不做，长义王也会安排好一切,陛下何须自己劳累？”
果不其然，经过他的劝说和表妹的哭诉，母亲最终答应了解除婚约。至于今后表妹会如何同弟弟表明自己的心意，卫息就不管了。
“这个人……”云姜听了会儿，露出微妙的神情，“太后那儿对他就如此听之任之？”
听到表妹说出这话的时候，卫息发现自己内心竟然丝毫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得平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云姜倒是为他高兴，“那很不错。”
云姜在文相府里待了半个时辰,卫息一直候在屋内，感觉在陛下的话语下，文相黯淡的目光陡然明亮了许多。
这个时辰，文相府里大部分人都睡了，他伏在案前边咳边写着甚么，忽然感到烛火一晃，回头，屋内竟多了两人。
云姜：“……”这个，魏隐从没和她说过。
卫息摸摸鼻，似乎觉得和她讨论这个有些奇怪，“臣猜测，应该是宁国公授意。”
“像以前一样，你带我吧。”
禁卫军负责护卫宫廷，包括各处宫门，卫息回京后以雷霆之势迅速掌握了整个禁卫军队伍。在如今这种敏感时刻，他的命令甚至能越过天子之令,而无人敢不从。
云姜不再取笑他，在摇晃中睁眼，只能辨别出卫息冷峻的下颌，看得久了，又注意到他略带红色的耳尖，应当是被冷风吹的。
纵然深知官场只是名利来往，并无多少人情，但关在家中的这段时日，文相还是忍不住苦笑。他为了避免意志消沉，干脆在府中带起了小孙儿。
他想，表妹既有这个心思，二人的婚事就不必再勉强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脸色太好笑了，卫息这一刻竟没忍住唇角翘起，要知道能看见陛下神色有波澜，那可太难了。
卫息这样的人，单单因为这样的事被毁了，也太可惜。如果这件事再没进展，云姜也准备插手的。
见时辰尚早,云姜想法一转，直接开口让卫息带她去宫里转一转,“不要用别的方法,就光明正大带我进去,用披风兜住我就行了。”
马蹄嘚嘚的深夜,行驶在这条熟悉的道上,云姜想起了当初离开这座皇城时的场景,那时的她只单纯随着心意出去透透风罢了,又何曾想到时局变化如此之快，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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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事。”云姜表示并不介意，顺口问道，“你表妹的事，如何了？”
越往大明宫行走，遇见的宫人也越多。这个时辰了，大明宫依旧灯火通明，喧闹非常，丝竹弦乐之声不绝于耳，间或，还有女子的娇声笑语。
卫息得到了一句反问,而后他就明白了，在这方面陛下和他是同一种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手里。
云姜见到卫息的时候，他身上的凉气还没散透，像从冰渣里冒出来一样，浑身透着寒意，“你……不冷吗？”
宁国公他们想早点弄个“储君”出来，对于这假少帝的行为，当然不会制止。换在以前，可能他们还不会这么急切，但如今少帝是假的，朝中局势又明显向魏隐一边倒，整个雍朝动荡不安，他们想另辟蹊径，夺回大权。
这句话，卫息迅速回了卫府一趟，没有惊动家人，迅速去书房拿了些东西。临出门时，看到自己身上大概有四五日未换的外衣时，踟蹰片刻，见时辰尚早，还是摸回了房中，简单沐浴一番，刮了胡茬，换了身衣裳。
所以，当卫息策马出现在宫门抬手时，不久前才拦过带着天子令牌的阴家人的守门侍卫，二话不说立刻开了门，也不敢多问，只在心里忍不住嘀咕：卫统领深更半夜也不知打哪儿来，瞧怀中人那身形，竟像是位娇客。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章，后面有时间尽量一章多码点
云姜没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卫息低声给她解释，假少帝入住大明宫后，阴太后为了避免暴露，把大明宫所有人都换了个遍。来喜七巧等几个云姜用惯的人都无事，被魏隐安排在了其他宫做些清闲的活。
见云姜拧着眉，卫息小声提醒，“陛下，如今宫中已有了三位美人，一位贵人，还有一些已经被幸过的宫女。”
卫息毫无意见地应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再次把陛下抱在怀中的一瞬间，浑身肌肉是多么紧绷。为了避免让陛下发现，他在很努力地慢慢放松下去。
无更的时候其实都有在文案最上方写，不过好像有小可爱没看到，这两天是出门去了，没时间码字，么么
“这很不错”四个字砸在卫息心里，又有了不同的意思。他闷声不吭的，脚下速度更快了，带起呼呼的风声，以致云姜后来都只能把头埋在他胸前，用大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