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

牧辞随意打量着他，开口时语气漫不经心：

看着陆嘉严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当成宝贝一样反复欣赏，眼里对他的喜欢已经明显到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偏偏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临终前，她还死死地拽着他的手，眼底是深深的遗憾与不甘：“我的冉冉，你可怎么办？”

夏季的夜晚燥热，冉遗睡觉时为了凉快就只套一件宽大的t恤，半夜想上厕所，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踩着拖鞋去卫生间。

不耐烦，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感激道：“谢谢啦，你人真好。”

牧辞借着灯光，好像第一次看清楚面前的人长什么样。

“宝宝，你记住，为了平安活下去，你可以选择不那么善良。”

和牧辞的关系还是老样子，两个人在家也见不了几面。因为牧辞不愿意去学校，牧临江就请了家庭老师给他上课。牧辞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听老师说，他很聪明，已经上完高中的知识了。

冉遗停下手中拉线的动作，盯着那套快成型的模型发呆。

他费心费力拼出来的模型，送给这种人还不如扔到垃圾桶里。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他站在门口，没想好要怎么说，手指犹豫地举起，还没下定决心。门就猝不及防被拉开。

那套模型冉遗隔天就把它转手给了陆嘉严。

门内一片沉默，回答他的是紧闭的房门。

冉遗受惊般退后，看向眼前的人。

冉遗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妈妈，一时间怔住。

“眼睛倒是长的很像她。”

真的会有用吗？

生日那天，冉遗的模型做好了，也还算成功。他刚想下楼，就看见牧临江放下电话，期待地走向牧辞的卧室。

凭什么，有的人再也尝不到爱，有的人却可以随意践踏它。

陆嘉严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开心地问：“你怎么有时间拼这么费力的东西？真的送给我啦？”

小半个月一晃而过，冉遗没事就被陆嘉严拉到家里学手工，不过时间紧，只能上手操作一些比较简单的东西，手艺老师建议可以拼一套模型。冉遗为此买了一套专门制作模型的装备，在老师指导下拼了几个简单的模型后。他下单了一套舰艇模型，在家里颇为认真地捣鼓起来。

冉遗接住他的眼神，配合地弯唇露出笑意，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副漂亮皮囊带给他的优越，可以轻而易举就得到别人的关注和垂怜。既然妈妈说过为了活下去可以没必要那么善良，那么他利用人性的弱点让自己的未来过得顺利点也实在算不了什么坏事。

牧临江试着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被锁死。

冉遗精神高度紧绷，他看上去无辜又迷茫。泛着水光的眸子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站在那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什……什么话？”

暮光开始吞没这座城市。

冉遗低头站在那，嘴角抿得平直，他讨厌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牧辞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和不为所动让他感到挫败，阴影里，他有些焦躁地皱着眉。

果然，牧辞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都不屑在那上面停留一秒。他厌烦般离开，下楼。

黑暗

冉遗摸不准牧辞怎么想，他只能站在一个安全距离上可怜地看向他，迟疑地伸出手递上那份注定会被丢弃的礼物。

冉遗见他沉默地盯着自己，动了动嘴唇：“我是来……”

可这也意味着，他可能记得母亲带冉遗离开时，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更清楚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没来见他一面。

他还记得妈妈。

“小辞，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和蛋糕，我们去给你过生日好不好？”牧临江敲着房门，语气讨好试探般的问，“你也不能老是呆在家里对不对，跟爸爸出去玩吧？”

他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吧。

冉遗从卧室看出去，男人挺拔的背影逐渐变得犹疑，佝偻。他看上去不知所措地晃动着那柄把手，后面再说的什么冉遗已经听不清了，只记得男人最后低头深深叹了口气，昏黄的光落在他身后拉出一长条影子，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门口，沉默地下楼出门。

冉遗舔了舔唇，换上一副纯粹的笑：“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才不觉得浪费时间呢。”

说不定连看一眼都嫌浪费。

那是一种无法否认的美。

冉遗的这张脸，倒是让他回忆起十几年没见的母亲，那双眼睛流转间潋滟澄净，看人时总是温温柔柔的无害神情。

冉遗又想起了母亲，想到她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温柔。她把自己所有的母爱都给了他，神经质地警惕一切靠近他的人。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体的秘密。你会被当成怪物的。”他那时还小，觉得怪物很可怕，是会被勇士或者超人消灭的，只能害怕地点头，告诉妈妈他会牢牢守住这个秘密的。

冉遗坐在桌前，出神地望着空气中的尘埃，他伸手，看着那些细小的东西逸散穿过指尖，有些难过，又有些嫉妒。

果然还是不行……

冉遗整理好衣服，把模型抱在怀里，向牧辞卧室走去。

“阿冉长大了，要努力做一个正常人知道吗？不管妈妈有没有在你身旁，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

泪流下来打湿脸庞，他茫然地望着窗外，外面已经暗了下来，半轮残月苟延残喘地悬在那，下一刻就坠落不见。

他来了两个多月了，牧辞的警戒心已经没那么强，只是单纯地抵触与厌恶这个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妈妈希望你幸福。”

他的卧室没有配单独的卫浴，只能去走廊另一边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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