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莲花门5(2/8)
陈一啸是想让莲花门弟子前去大闹一番吗？
“那你看错了，”季知遥毫不犹豫道，“我除了喜欢一个人待着以外，与他们并无不同。怎么，难道这位师弟与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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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是季知遥最为在意的，他们都是霍慈的人。
季知遥又将锁上铁链绕了几圈，死死扣住，才放下心地后退几步。
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季知遥轻笑一声：“但愿你下一次也能这么好运。”
季知遥被跟了一路，实在忍无可忍，便头也不回地捏着一颗石子，打去俞元的脚下，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下去。
俞元稳住身形，眨着眼，有些窘迫地说道：“刚才是我鲁莽了，还请陆师兄不要介意。”
“因为……”俞元顿了顿，再次压低头，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鸠形鹄面的男人，小声道，“陆师兄的身份，恐怕是假的吧。”
他甚至都没被俞元那句戳穿他假身份的话唬住，想也没想就知道是猜的，但凡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季知遥”，那小子怎么可能还这么淡定地跟他争论仁义道德。
季知遥缓缓抬起头，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只露了一半出来，隐在无神的倒三角眼中，整个人身体弓着，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却总是透着一股违和的感觉。
药……
季知遥缓缓闭上眼，细细梳理了一番，无声念着。
俞元难以置信地看着牢中那些尸体，还有仍旧在自相残杀的那三个人，上前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摇着头道：“是那些药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人大多都是高一层的弟子，时常出面管制他们，被另外两派一齐忌惮着，不过也有入门不久的人想试图加入进去。
剩下一些零散的，就是季知遥这样独来独往，规矩本分地做着自己的事，对那些纷争冷眼旁观的。
只是一个人就让他有些吃力了，剩下的这七个还是尽量不要交手为好。
季知遥看着霍慈那不知何时庞大起来的势力，忽然明白地安排人把它挖出来。
季知遥强忍着腰后伤口在石壁上摩擦而加剧的痛感，走到了外屋，静静看着前面那一大坨窜动的黑影，将刚才拾起的一截木棍往前扔去。
他倒是想看看，这次俞元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命大。
饭，一边装作有意无意地问道：“这位师兄怎么总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他又冷笑着补了一句：“你知道以前惹是生非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他不紧不慢地咽下一口饭菜，悠悠开口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借一步说话’？”
“俞元，”他薄唇微启，声音轻柔却又毫无波澜，“你从你父母那里都知道了些什么？”
俞元脸色几番变幻，最后瞪着眼，低声吼道：“你看着地牢中的那些孩子也能这样无动于衷吗？”
三天后的武林大会……
俞元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又突然噎住，他看着“陆七”继续头也不抬地吃着饭，没再理过他。
“要救他们也轮不到你来，先管好你自己吧。”
俞元一愣，张嘴争辩起来：“那陆师兄又怎么在这儿？”
门中原本因新弟子过多而难以管束，闹了有一阵了，如今霍慈忽然频繁露面，虽然并未做什么，却让那些人异样地消停了许多。
季知遥偏头看了一眼，见俞元已走到他旁边不远处站着，便又扔了一根木棍，从牢房门一直落到了里面。
季知遥：“自然。我劝你别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好好在门中做事，总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季知遥一点一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在逆着光的模糊视线中，那张俞元熟悉至极，却异常冰冷无情的脸，终于缓缓展露了出来。
“那又怎样？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那药是能控制心智么？
他又问：“那师兄怎么称呼？”
季知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俞元：“你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又为什么会来莲花门？”
一个是老弟子派的，多是在莲花门待了至少半年以上，但仍然是普通弟子，普遍以资历说话。
将死之人是最没有顾忌的。
俞元笑着喊道：“陆师兄，等会可否借一步说话？”
想到这里，他睁眼望向旁边床上躺着的那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吃完过后，季知遥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拂袖走了。
季知遥并未回话，淡淡瞥了他一眼，一掌拍开，理着袖子走了。
时至今日，季知遥仍旧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样把满腹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路追杀下活到现在的。
“你现在知道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了吧。”季知遥淡淡道。
里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打着，直到壁灯再次被一一点亮，他们个个浑然成了血人，满脸鲜血，已然杀得只剩下三个了。
季知遥偏过头：“道完歉了那就滚吧。”
一个是新弟子派的，多是最近这几个月入门的新人，他们的目的相比老弟子们更庞杂一些，俞元也在其中。
那些没了“药人”的假丹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知遥身后的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活到最后的那人也很快便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只剩下成片的鲜血从他们身上涌出，再缓缓从牢房淌了出来，沿着石砖的勾缝流到了俞元脚下。
俞元呼吸一滞，看着他们被砍得露出白骨的手臂，还有那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颤抖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又几日后，尚是清晨，季知遥走在路上，忽的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过。
见季知遥转身又欲离开，便急急忙忙走上前去拦住，视线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认真道：“我见陆师兄与门中其他人不甚来往，想来你跟他们也许……是不一样的。”
季知遥：“陆七。”
不久过后，俞元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俞元一怔，仍然不死心问道：“难道陆师兄也是为了那‘药’而来吗？”
况且前几年里，莲花门一直行事低调，也就是临近武林大会的这几个月里忽然变了。
俞元弹身过去，拉住他的衣袖，问道：“这些有人看守的院子里面都在干什么？”
季知遥面无表情地看了俞元一眼，轻嗤一声：“这位师弟说话可真好笑。”
他的目的也就忽然明朗了。
季知遥冷哼一声，露出手里捏着的木牌：“我就是在这间院子做事的。”
细算一下年纪，俞元的父母很大概率也参与了当年那件事，甚至还好端端活到了现在才开始被人追杀。
季知遥抬手砍掉了一人伸出来的那只手，两刀下去后，断肢滚落到地上，还流着新鲜的血，却并未听见尖叫声。
季知遥头也不抬道：“一个人习惯了。”
季知遥平静地看着他面前这个义愤填膺的俞元，抬手推去一边，紧抿着唇，把那句“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管别人”给默回了心里。
他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为什么？”
他之前接过的那把布满铁锈的钝刀，本来片血不沾，如今终于还是染上了。
法的出招，招招狠辣，往着命门刺去。
木棍撞上牢房的铁杆，发出几声闷响后滚落在地，那几个人便瞬间发疯地冲了过去，又在那里打了起来。
这几日待在陈一啸的身边，虽说也并未接触很多，但是季知遥却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人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兆。
好在如今莲花门越发混乱起来，俞元这样破绽百出的伪装即便早就被人看出来，也没什么人有空去理会他。
俞元闻言一顿，皱眉沉默了一阵，似是在犹豫说辞。
俞元愣在原地，手中钝刀“哐当”一声落在脚边。
季知遥垂眸看着俞元有些狼狈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问：“跟着我做什么？”
之后俞元是否收敛，季知遥并不知道，不过却发现霍慈在门中露面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他看着俞元愣神的表情，不再逗留，转身就准备离开，轻声补了一句：“我不清楚你来莲花门是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俞元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与季知遥一起抓住牢门，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关在了里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俞元诧异的神情，冷冷道：“你再往前走一步，今晚后院抬出去的尸体就是你了。”
是一个月前，还是更早？
他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直到看见那个身影已经快要暴露在院外监视的弟子眼里，咬着牙按下额间快要暴起的青筋，伸手拽着俞元的后领拖进了旁边树丛中。
还混进了这个人人各怀鬼胎的莲花门。
虽说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解决得快，但季知遥无法动用内力，力气也不如从前，还是不慎被砍了一刀，伤口位置有些隐蔽，在腰后，不太明显。
久而久之的，便有了几股势力。
又如何能确保他们能闹起来？
季知遥看着那群人一路从角落厮杀到了牢房门口，然后踩着那些尸体跌落下去，又在里面打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气得满脸通红的俞元，随口丢下了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