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钓鱼”(2/5)
“不早。“诺兰掂了掂脚，让那只手更靠近自己的头，她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疲倦的青年，一时间把之前想好的计划全打乱，手脚居然有点无处安放
医者备注：短暂接触后未发现自厌自毁倾向，具体情况在谈话后补充报告。另，虽然之前让锚点做出意外举动使患者惊醒的做法有效，但本人依旧持反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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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医生了，没隔一会儿又叫他过来挺麻烦他的。”廖宜榅平静地解除了「莱伊」的伪装，眉眼柔和的青年看起来像是温顺的绵羊，“会议时间不长吧？”
之前的阵营战让他的名声朝着一个……不算坏但是绝对算不上好的方向奔过去了，npc们会因为他的阵营而改变态度，还会因为他的武力而拘束。
不过，多亏了这个异常点，让华夏的异常点数瞬间降了下来，现在新增的异常点已经可以完全靠带着装备和药剂的军队处理了，基本能保证人刚进去就在一小时内救出来。
廖宜榅没有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旁观者，能理解，但是没法共情——他应该共情的。
不应该。
整个国家像是在海底憋了许久的气，突然上浮，这个消息像是第一口深深吸进肺里的空气一般，让人人都振奋欢呼起来，就连比较沉默的会议现场都有不少人发出一声带着喜悦的叹息。
休息时间不长，想多聊会儿也没办法。
现在又研究出了那个批量生产的什么防护罩，基本很难出现伤亡了。
患者异常状态下注意力不集中，自知力缺乏，社会功能受损，有回避心理。
他昨天来去匆忙，现在终于认真打量起许久没见的少女了——那张被玩家投喂了许久终于有的脸颊肉不知道为什么消退了许多，虽然仍然能看出眉眼间英气的美，但跟诺兰的年龄不太对得上。
沈安一看那抿得有些紧的唇就知道对面只是个假把式，心里一边叹气一边拿出本子，跟往常一样，假装自己的注意力不放在青年身上，让对方更加自在些。
廖宜榅套上莱伊的样貌后表情会少很多，也显得更加成熟冷静，性格变化不大，却会更加强势地去追寻主动权，像是这样会更有安全感似的。
沈安对青年动不动就自己把话吞掉闷着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急着追问，只是先把谈心的工作往后排了排，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纸封着的东西：“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会，你含着这个坚持一下。”
【内容：
处理：
像是大了一轮一样，要不是个子没长高，玩家都会以为对方喝了什么年龄增长剂。
“我要去王城的教堂那边一趟，有点事要做。”青年垂着眼看她，突然捏了一下她的脸，“瘦了？“
莱伊伸手顺着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发捁的阻拦，这个动作很轻，没有弄乱诺兰的头发：“这么早就在这里等我？”
但廖宜榅需要坐在那。
依然保持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的搭档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像是黑色的抚慰犬，一察觉到目标的情绪不对就熟练地靠上来，提供些许安慰。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先把制服换下去吧，板正的衣服确实会给npc增加一定的压力值。
“主人。”跑了一段路还穿着带跟小皮鞋的少女凑到玩家面前时都不大喘气的，她把遮挡视线的发往后拨，脸上有些紧张，像是担心莱伊不耐烦，在领口的小蝴蝶结夹歪了，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
一看这状态就不对。
只是情绪像是死水一般，掀不起波澜，他真的像是在这个叫现实的游戏中高高在上的玩家，撑着脸平静地看着不熟的npc们庆祝欢呼。
“进……麻烦各位先出去一下。”沈安克制了自己敲桌子的小动作，扬起嘴角时正好与进门坐在他面前的青年对视。
宣布完让人振奋的消息后，会议也接近尾声，记者采访环节不需要廖宜榅参与，他含着第二颗糖球跟在吴言身后，神色冷淡地无视了那些有意无意移到自己脸上的镜头。
“没有……”诺兰回话细软，又被捏着脸，听起来像是奶猫哼哼，她对行程安排没什么意见，只要是跟着主人，去哪都行。
他一停，身后的青年就早早意识到什么一般改了口，像是弹错了一个琴键后若无其事继续演奏的钢琴家：“我会去的。”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散发出来的草药香气很好闻，清清淡淡的，不让人生厌。
他必须出席，这是国家在积极攻克异常点的最直观的证明。
【致敬！！！】
又沉默了几秒，他才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你讨厌他们吗？”
「莱伊」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戴着手套的手正搁在腿上，背靠着沙发，自然有一种矜持的贵族的气质。
一键换完装的玩家刚考上墙准备开等，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诺兰朝自己冲过来：“……好快。“
他可不想带着诺兰去吃小吃的时候摊主跟见到城管一样推着小车就跑。
酸苦的味道已经让舌面麻痹，黑发青年静静看着台上虽然也没有特别激动、但嘴角已经扬起的讲话人，无声地拨动了一下口中的糖球。
青年眨了眨眼，接过来拆开包装，因为里面硬糖暗绿色的浑浊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含了一颗试试水。
少女走近，红色的发哑光而柔顺，剪到脖颈往内曲，黑白的女仆装规矩地穿着，围裙束出她纤细的腰身。她抿着唇笑，明明是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抡着流星锤把敌人打成肉馅的老虎，现在却跟只猫一般娇气地撒娇。
沈安摸出终端，准备发消息给廖宜榅，又想到这小孩不怎么碰终端，就转而点开吴言的聊天框：【休息的时候你带宜榅过来戳jpg】
特别行动队不乏有因为样貌或行为广受赞誉的成员，但最亮眼、影响力最大的——非这个一天到晚连轴转、战绩可怕的青年莫属。
有嘴里酸苦的味道提神，廖宜榅总算听进去并且理解了上面的人在说什么。
“唔……”青年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吐出来，他表情空白地把硬糖——真的能称之为糖吗？这个东西又酸又苦，可谓是把他不喜欢的味道都加了进去——从左腮帮子转移到了右腮帮子，脑袋持续宕机了几秒。
吴言除了昨天没有察觉到廖宜榅的异常外，其他时候都把锚点的职责做得很好——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在察觉同伴的情绪方面意外的敏锐，虽然处理方法有些笨拙，但永远反应及时。
廖宜榅盯着笑吟吟的沈安，小声含糊地抱怨了一句，把糖换到另一个腮帮子后，拉着吴言出去了。
莱伊失笑：“不急的。”
“叩叩。”
【泪点低的已经哭了】
“嗯，半小时内。”
————————————
门被轻巧地合上。
他似乎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方向，把那点不愿吞了个干净，仿佛刚才的情绪只是因为异常状态导致偏移的指针，动动手指就拨正了。
他帮诺兰夹好蝴蝶结，又让诺兰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没理好的地方，视线停在少女腰间似是装饰但是不太合适的银链上
“不能你问吗？”
大家对这个乖巧执行力很强的小辈格外喜欢，别说冷脸了，见到廖宜榅的时候说话都是用的对等的态度，而青年也总是笑着接上一些家常话，看不出有什么厌恶的情绪。
“不是，”廖宜榅果断给了否定答案，他容易被绊住，也很容易想通——就是这点很让吴言担心——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想法，“我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没事。“
——手被握住了。
“去换件衣服吧？”玩家松开了手，他虽然有事在身，但是不显急躁，“出去玩穿工作服是会坏好心情的。“
吴言顿住了脚步，他们离席得早，又没被其他事绊住脚步，现在走廊只有他们，不会有人因为青年的回答投来视线。
无论是什么患者，最怕的就是情绪迅速转变，就像一个抑郁症患者某天突然兴高采烈来，那医生的第一反应不是药有效果了，而是「坏了，转双相了」。
“主人！”
“没了就自己再含一颗，别被镜头拍到——开完会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好好聊聊。”沈安把手上的本子放回去，这是他结束对话的标志。
【哇——太好了，不用天天担心出事了！！】
“还有一个小会。”走离了公共领域，吴言才低声告知之后的安排，“有一些事要问你的意见，商量完就可以走了。”
【虽然没有配什么音乐，但是就是感觉被震撼到了……】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是没想到刚好碰上了廖宜榅又进入那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了。
想了想，他也开始翻起商城的衣服打算给自己换一套。
好像之前那个有石像的异常点是嵌套型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刚刚从上一个异常点幸存，到了这个新的比较温和的异常点之后，神经一紧一松，心理防线很脆弱，导致被那个扣他黑锅的伪神钻了空子。
这个会议是因为昨天异常点诡异地直线下降后临时决定的，要汇报的人大多数都熬了个通宵准备好最完美的答卷，也确实不需要廖宜榅听懂什么或发表意见。
他提早上线，就是想赶紧弄清楚光明神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脱离这个状态，再好好跟诺兰一起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没有办法擅自改变其他人的行程。”吴言轻声交代，“但是我可以请示一下。”
患者异常状态的依从性高，不抗拒味觉刺激的辅助药物，但见效弱，未能起到预期的「惊醒」效果。
吴言看对方骤然僵直的脊背，就能想到这个东西味道有多不合对方心意了。
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吴言握了几分钟后，就默默把手收回了，同时用余光观察身旁的青年，几秒后才放下心来。
廖宜榅：……
“好。”
“昨天，”廖宜榅顿了顿，“我是想今天中午的时候去找游戏里面的光明神问问，然后下午找你商量。“
廖宜榅愣了愣，慢一拍地向旁边看去。
现在那些人都在按批次进行心理诊断和治疗，因为异常解除后他们分散到各地，所以到现在也还没统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