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豆蔻（二）(2/3)

“一切如常。只是王上的诏命已经到了萧关，下午使者就会赶到军中，你快马赶回去，别误了接诏。”

如霜意识到他指的就是后院那坟墓，就点头道。

她解开绳子，纵身上马。

“那么你就去吧。若是喜欢，以后可多来此山看看。”

“有的。”

如霜微微愣在原地，有些惊讶，很迅速地又接了。

杜宇就斜躺在她的榻上，一身玄衣，长眉微挑，目光似邪非邪，慵懒又玩味地看她。

“为了他，现在整个煌都闹疯了。嘉仪首当其冲。她若是去闹王上，估计这仗不好再打下去。”

她已经转身，他忽又追问。

“那她的现在怎样？”

“嘉仪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可有可无，亦有亦无。”

她回到军中正是午时，用了饭，就回到自己的帐子翻看军师呈上来的战报。这场战争赢得了不小的胜利，给了赵国不小的打击。乘胜追击也好，就此住手双方谈判也罢，西凉都有很大的筹码。

成济应了一声，他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深刻，那么热切和温柔，令如霜无比动容。

杜鹃盘旋在她身边，说完这些，就又飞远不见了。

她又问“那么，佛门可也有情么？”

“你可有，好好看过佛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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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公主，她在王上宫前跪了两夜，病重了还在求王上……”

“我不在，军中可有要事发生？”

“王上这是要做什么，不管是进军还是立刻跟赵国谈判，这么好的机会，怎生就轻易放过去了，就为了一个广陵君？”

天空中高高飞来一只杜鹃鸟，自上而下落过来，落到如霜身边。

她记住了答案，正式起身向成济道别。

她的那个房间，推开窗，明明可见月和列星，她也在揣味着白日里那棋局，昨宵一夜未眠已是极困，她并未深想就沉沉睡去了。

杜宇乘机跟她打听，怎么会突然停战。

“那么人人皆有情么？”

王上要求她们停战，先带俘虏的军械和士兵回煌都，并没有立刻和赵国谈判的打算。

“等王上的诏命到了，结果自然就知道了。”

如霜下了山，她的骏马还系在那里，已经有人喂过草料了，它就在那里，懒洋洋的。

“原来我所缺的只是对男女之情这一种的领会。”如霜心想道。可是她本就是在女儿国长大，不会经历男子，自然不需要领会。

使者姓卫，算是她的长辈，扶她起来，很慈爱地关怀着如霜，问她一路行军好不好，可有受伤或者不适之处，如霜一一都答了。她的话不多，只说完大致的情况之后，话题就被杜宇抢去了，他简直是一个花蝴蝶，很讨女人喜欢，简单奉承几句卫姨就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红尘之外的人，安见得就不会懂情。出家人戒断七情六欲，但并不与七情六欲隔绝，你不妨说。”

她细细看着俘虏的士兵和军械的名目，看到动人的一处，忽然莞尔。

“人情扰扰，情的种类太多也太宽泛了，情有可解，有不可解。喜怒哀惧，是人体中所发；爱恨别离，是人从心之至；生老病死，是人所必经。人人皆有，而人人不必同。世人衣食日用，皆得所安，汝之不安，原从情起。男女之情，欢爱之欲只是人间有情的一种，有时片刻即会消散，如水逝云飞；有时又牵系人身心性命，生死相许。你在西凉长大，没有见过男子，亦未曾经历过人间情事，等你经历过，自然心有领会。”

次日一早，如霜梳洗好去找成济大师。

还没到傍晚，使者的马车就抵达了军营外，如霜带人跪下接诏。

如霜看了看那鸟儿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夹紧马腹，驱策坐骑。

“西凉国规如铁，他系男子，嘉仪再喜欢，总不好把他留在西凉。”

“知道了。”

“驾！”

她笑起来“我忽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上山，原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师父，可是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问错了人，怎么会拿情事来问红尘之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