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拯救谁而展开的航行（24）回忆阿普瑞忒˙赛可之四(2/2)

到头来又变成了孤独一人，又回到了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恐惧的地下室，然而此刻反而觉得也许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那是一个方块，一个不知道已经被遗忘在这个地下室多少岁月的古怪金属物体，周遭的一切物体都在崩溃，变成摸得到却完全看不到的一片漆黑，唯独这个金属方块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周遭的一切还在坍方，没有办法看清楚周遭究竟有什么物体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地下室的杂物堆裡，此时只想要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地方，先闭上双眼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

「嗯。」

盯着这种不自然的漆黑久了，就会觉得地下室的黑暗好像也没有这么可怕，她自然而然地走入那被用来囤放杂物的地下空间。

就像某种机械的义肢，但不一样的是她仍然保留着本来的触感，就在她疑惑自己的左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机械的表面忽然出现一层皮肤，而这层皮肤的触感和她本来的皮肤摸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阿普瑞忒忽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她摀着自己的脸不断喘息着，在把手放下的那一刻便彻底愣住，因为从手指、手掌、手腕、手臂……肩膀以下整隻左手已经变成了某种从未见过的精密机械。

那一瞬间，大量不属于阿普瑞忒的记忆忽然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谁知道解不开的结只会越解越多，即使放着不管也会越来越多

斯康并没有解释，他只是闭上双眼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你实在无可救药」的嘲讽微笑，而这个态度也彻底击垮了阿普瑞忒心裡的最后一丝希望，那曾经让她感到心安的学长脸上的五官正在消失。

那东西就像黏在她的手指上一样根本甩不掉，当方块忽然自我分解成一堆闻所未闻的机械结构，就像某种生物一样吞噬了她的左手时，这才终于对这诡异的物体感到惊恐，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普瑞忒！该死的，阿普瑞忒我在叫你，听到没有？！是死在地下室了是不是啦！」

忽然拉开门的赛可夫人，与才刚走到地下室门口的阿普瑞忒撞在一块，她用右手抓住楼梯的栏杆并下意识伸出左手想搀扶住母亲，赛可夫人却一把抓住左手将她往外拉，这一刻手指轻轻碰触到了母亲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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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想再听到老师跟我反应你在学校的事……而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学校交男朋友，好大的胆子，嗯？」

……

阿普瑞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裡，在她的眼裡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煳成了一团看不出究竟是生物还是景物的物体，那颗因为悸动而再次充满生命力的心也早已经凉透。

阿普瑞忒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她其实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自己一定得用左手去触碰才行，很自然地拿起那颗有着奇怪纹路的方块。

就像被成千上万根针刺进肉裡一样，那完全复盖了整条左手到肩膀的疼痛让她甚至没能发出惨叫，超出大脑所能负荷的痛苦让她一瞬间便彻底昏迷过去。

很快的，那一片漆黑当中有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周遭的世界以她为中心随着心跳而逐渐扭曲。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在失望之馀便想要把方块放回原本的位置上，然而……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隔天早上……

「我……」

「啪！」这是阿普瑞忒这辈子第一次出手打人，她掉着泪的同时一巴掌甩在斯康的脸上，一想到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奉献一切的男人竟然是这种人，心痛、悲伤、噁心的情绪全都交织在一块。

阿普瑞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吸引了非常多人的注意。

对一个早已经被贴满标籤的人来说，所有的解释不过就是无谓的挣扎。

斯康忽然一把抓住她的领口，低下头来在她耳边吐出了有如恶魔的低语：「有这么难懂吗？因为我想狠狠干你，像你长得这么骚的女人没人干实在太可惜了，而且……也没必要这么生气，轻易相信别人而受骗是你的错，你回去要记得好好检讨自己，别再那么淫荡了好吗？」

赛可夫人抓着阿普瑞忒的头发，一把将她推入宅邸的地下室，指着女儿那早已经哭红肿的双眼，怒道：「记住，这是为了惩罚你总是不愿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给我到地下室裡好好反省，等我气消了再决定要不要放你出来！」

这件事情在整个学校闹得很大，被惊动的学校高层只能想办法联络到双方的家长到学校来处理，而这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很信任你的……那些人说你有在卖淫的事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背着我卖淫也就算了，谎言被揭穿的现在竟然还敢动手打人？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了？！」

一直以来她总相信着，只要不断为他人着想、不要造成他人困扰、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总有一天所有对她的误会都将迎刃而解，她曾天真的以为这世界上并没有解不开的结，只是还没找到解法罢了。

而周遭的牆上、地上、天花板则开始出现那带着嘲讽微笑的嘴唇，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所谓美好的日常，原来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没有办法澄清自己没做过的事，然而刚才甩在斯康脸上的那巴掌反而让她成为了舆论攻击的焦点，各种批评的声音一下子就淹没了理智，她摀着自己的耳朵流着泪，变成了一个只能在人群中鬼吼鬼叫的异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方，剥落的牆壁后方露出来的并不是外面的景色，而是深到无法反光的漆黑。

「我不想听你解释，给我下去！」

「不！不是那样……事情才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很神奇的，一旦接受了心中那不断翻腾的感受之后，她奇蹟似地不再感到悲伤，反而就像看清了一切似的轻松。

而斯康所说的这些话根本就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那些因为好奇而投以注意力的其他学生们，他无比悲痛地以受害者的视角讲述着一个根本没发生过的故事，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她就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加害者。

「对，我是个不懂得替人着想，自私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