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芳华（5）(2/8)
退后了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微笑着拍着手：「嗯！漂亮极啦，和你很配！」
助人而做的，威玛会记念你的心。」
对儿女多加苛责，也不介意他们的淘气，他们总是满脸笑容地看着孩子们嬉闹，
整个城里都人心惶惶，我也听说领主写信请了猎魔人来，不过……实在没想到居
去，想到这个，那种扑面而来的凉意让她觉得像要窒息。
「她已经安睡主怀，」他扭头望了望窗外，笑容依然还在，但看起来却不那
「感谢威玛，我觉得一个圣职者理当如此，不过，猎魔人也许更关注邪恶多
「替我向你丈夫问好。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额上有道伤疤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分别朝男爵和猎魔人微微鞠躬，坐回他的
主地兴奋，而古怪的是，大猫也喜欢和她打交道，让她抱着去实施那些血腥的坏
她喜欢那儿，尤其喜欢卡娅母亲做的甜点，她能用麦芽和碎玉米变出浓浓的糖浆
卡娅是她在这儿认识的个朋友，到她十二岁离开时，她们已经一起钻遍了西
窃虽然不好，但你是为了
她大十几岁，但他真的已经老了，更糟糕的是，他还得一个人这样孤零零地老下
在很大一部分的杰作里，卡娅都扮演了她的帮凶，她们总是形影不离，包括
到城外的那些山岭和丛林里探险的时候也是。她也不会忘记安缇，安缇只比她大
『啊，你那样是要受罚的！』『啊！威玛会管教你的！』」她歪着头，耸了耸肩
但他们的关系也变得冷淡起来。那时候，范凯琳觉得，在父亲眼中，她就是家族
得波利应该没那种心思。
没法藏住。当她还给他一个露出牙齿的笑时，那感觉有几分像儿时恶作剧之后的
福于你。但我并不缺什么，他的恩典够我用的，把这个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转身跳上马车，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好了，该做讨厌的……正事了。」
膀。
叫着在屋里屋外追赶打闹，范凯琳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卡娅，还记得吗？那
她的眼神犹豫了几秒，但马上她就发疯似地扑上来，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一个劲
「对教廷来说，派我来是最合适的吧。」
点子——很久以后，她想明白了：从骨子里，她们的秉性是一样的。
是我亲手打的，练了好久呢。」
队伍，不过她很多时候要帮姑妈干活。而她最不能忘记的是，当她的脚被水草缠
你也比我更清楚谁需要帮助。」
她们聊了许多事情，关于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那些带来过欢乐或惊奇的故事，
件好事，我迟早也要往她那儿去的。」
的秽物很快腐败，大多数城镇都笼罩在这样臭气里，而西维尔的条件算得上是优
位倒是在范凯琳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一直以为新男爵会是波利哥哥的，在她的印
他们在城外还有块地，相比许多人，他们的日子还不错。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喊
她叹了口气，拎着口袋转过身去，小跑着穿过前院和圣所的门廊，把钱币倒
那一刻范凯琳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抽动起来，像要挣脱什么压在上面的东西。
而不会像父亲一样常常冰冷而严肃——范凯琳并不讨厌父亲，他是个正直而可敬
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您不像其他的祭司一样，总是『啊，你这样是犯罪！』
微的皱纹。那让她突然意识到，虽然坐在一张桌前，但她们的世界依然相隔遥遥。
卡娅的房子并不难找，柯尔特说门前种着花的就是了，她没费什么工夫就注
越，父亲在的那些年一直在修建下水道，只是到他离开时，这项工程也还只能惠
＊＊＊ ＊＊＊ ＊＊＊ ＊＊＊
父亲对她光火却又无奈，他无数次地说教、斥责，甚至动用暴力，但都没法
一直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西维尔了，那儿的山与水，街道与城墙，还有糊着草末
自那以后，她有了专门的格斗教练，再后来她进入了军事学校，和男人们一
兴奋——只是没有玩伴来分享她的喜悦。自从父亲返回家乡继承封地与爵位，她
了，再也没有过她的音信。汤普森也已经很久没见了，十五年对一只猫来说也许
维尔的城里城外。如果要从父亲的行政官生涯找出什么劣迹的话，那就是她这个
得像个真正的军人。她喜欢父亲看着她晒得发黑的脸庞时那份奇怪的表情，有怜
的来自刀枪与弓弩。那标示着她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终究是不一样的，虽
进祭坛前的捐款箱里，回头朝有点无奈的牧师微笑着：「让威玛来决定吧，再说，
卡娅看上去比她要显老许多，过去纤瘦的身子已经发了福，黝黑的脸上也有了细
「但愿如您所说……对了，师母出门了吗？」
不快的东西——不论对她自己还是对柯尔特。
男爵用一只胖胳膊撑着脸颊，倚在扶手上，等着所有人都到齐。他能继承爵
以及几个范凯琳没能记清楚的角色，他们正用一种审慎而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她的
朵肖恩、胖子杜比、红发格里尔……她记得那每一张红扑扑又脏兮兮的脸。对了，
在门口她们再一次拥抱亲吻，她还依次亲了亲凑过来向她说再会的三个小鬼。
圈，男爵那边坐着西维尔城的行政官、治安官、商会代表，男爵的管家和卫队长，
这样的情形在她十四岁时开始发生改变。当政敌的刺客潜入城堡时，她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柯尔特这样的人，没有得到尊神该有的赐福？为什么最后连唯一
得的惊愕表情后面，父亲开始醒悟到，如果有朝一日，需要有一个人来用武力维
「右边走，我还有位朋友要拜访一下。」
的耻辱，如果能给他回到过去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不要让这个混蛋降生的。
「喔，你这样说可不太对，我并不是不指责罪行，那样的话就是纵容了。」
了所有的蛋；爬上皮革店的屋顶，用鱼竿钓隔壁院子里的香肠；用自制的水枪隔
然生在贵族之家，但她似乎永远也融不进贵族们的那个圈子。她觉得自己渴望的，
有下水道的街区慢慢迁移着，仍然留在脏臭中的基本都是平民们的陋室。
——她还记得卡娅家的老房子，就在北门旁边的城墙下，挨着织布工场，空
他气喘嘘嘘地追出来，把袋子塞回到她手里：「谢谢你的好意，凯莉，愿威玛赐
毒，为了继承权而害死兄长之类的事，在贵族们的肮脏历史里虽然不少，但她觉
来得及时，各位把有关的事情都说说吧。」他朝一旁的治安官扬了扬手：「你先
午宴的时候都已经介绍过，我们也不再啰嗦了，斯特恩小姐也不喜欢。直接说正
是长了点，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不算销声匿迹，因为现在城里还有好几只和
题吧，各位应该都知道召集你们是为啥了，那些万恶的可怕谋杀！喏，大前天又
一支能伸到水面上呼吸的麦秆，又往水底下钻了四五次才解开她的腿。还有尖耳
手与窃贼，它从不失手。范凯琳喜欢看它捕猎，那闪电般的身姿总会让她不由自
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为了未曾料到的缘由，只是她变了许多，西维尔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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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到了那些花儿，它们挤在路边一小绺狭窄的泥地里，小小的白色和黄色点缀在
它模样差不离的野猫，只是全都没有它那么大。
象里他比波利要精明不少。可惜他前些年病死了，刚才在饭桌上波利已经表达了
「哈，柯尔特先生，这就是我喜欢您的原因。」她像许多年前那个受表扬的
「凡事皆有神的美意，我觉得，是威玛差遣你回来的——既然他带领你来了，
三岁，却显得比她的年龄成熟许多，她的父母都不在了，虽然她热爱加入她们的
他好的一面。」
所以她才格外喜欢卡娅的家，虽然那儿简陋又湿热，但卡娅的父母似乎从不
道别之前，她从衣服里衬里掏出了一把银色的发梳：「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的，
「嗯！」女主人使劲点了点头：「恐怕比他们还要调皮呢，尤其是你！」她
「嗯！对，就是您说的这样……其实，我也一直在努力这样做呢。」
他，用一把十字弓，让他仆倒在父亲的卧房里。也许就是从那一夜开始，在他难
也许是汤普森那样的生活，浪迹天涯，无拘无束，永远不用在意权位与名利——
斗技巧都相当出色。而随着年纪与身高的增长，她的顽劣习气也褪去了许多，变
样穿着铠甲在烈日下挥砍，在蛮力上她没法和那些壮汉们相比，但她的射术和战
「抱歉，我没想到……」
窘迫。但最遗憾的是没有安缇的消息，她嫁去了外地，再后来她姑父一家也搬走
「没什么。」他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能脱离世界的缠累归回威玛，是
——每年只做一小罐，因为粮食总是宝贵。但在烙饼或是面包里掺上一点儿，再
加上喷香的花生酱，每次都能让她口水直流。
情况，范凯琳小心地不去谈论关于柯尔特自己的事情，她害怕再触碰到什么令人
巴特利热心于经商，伊莫年事尚幼，倒是看起来纤瘦的范凯琳，比男孩们更像是
父亲的官邸告发她的种种劣迹：惊吓老乔布的鸭子，让它们在窝里来回踩踏弄烂
少，口味清淡也算是圣职者的习惯之一，何况在城门外遍布饥民的时刻大吃大喝
当她坐在男爵的会议厅里时，已经是午饭后了。午宴颇为丰盛，但她没吃多
那时候，看到玛琳戴这个的时候，你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啦。」她咧开嘴笑着，
那扇画满笨拙好笑的小人儿的门，里边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个七八
繁茂的叶子间，只是普通的野花，但在灰暗单调的街道上却分外显眼。她轻敲着
着墙把桑葚汁喷进丝绸店的院子里；把汤普森扔到格莱姆家门口，在格莱姆太太
时候我们就是这幅样子。」
也一定会带领你成就他的旨意的。」
等最后一位宾客匆匆入座，男爵坐正身子，咳嗽了一下：「好了各位，刚才
护斯特恩家族的荣誉与利益，那只能是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女儿——赫洛天生体弱，
「是从年初的时候开始的……」
牧师把胳膊撑在桌上，继续微笑着：「我只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错失就忽视
有一起，再这样下去西维尔的老百姓全都要四散逃难了……万幸的是斯特恩小姐
个战士。
当然，她更喜欢的是和卡娅一起疯上疯下。她四岁时跟着父亲来到西维尔，
了许多。她问过柯尔特了，卡娅早已经出嫁，不再住在那座她所熟悉的小房子，
混杂的肮脏气息在空气里愈来愈浓厚，夏季的炎热尚未褪去，倒在街边和水沟里
她现在的住处在城东北角，离圣庙不算远。马车沿着街道朝北驰去，居民区百味
和泥灰的稚气笑脸，只留在她的梦里。
椅子上开始陈说：
接下来的谈话因为这个而变得压抑起来了，他们稍微聊了聊西维尔这些年的
范凯琳仔细聆听他的每一句话，她的书记员路德则在纸上飞快地舞着笔。席
随从们，她已经很熟悉这种眼神了——以她这支队伍的形象，如果说他们是拦路
气里总是飘着棉绒和染料的气味，以及车马的嘈杂声，多数时候又热又潮湿，但
一些？」他给戛西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真是挺闹腾的，
端庄，甚至比许多男孩更淘气、更喜欢恶作剧。隔三差五就会有愤怒的受害者到
在夏日的河底，在恐惧里惊慌地挣扎时，有只手抓住了她，那是安缇，她递来了
爱，也有嘉许，还有一丝儿无奈，他刻意把这些都掩盖在冷峻的脸孔下面，却又
伸出手指，故意摆出一副教育孩子的严肃表情，但立刻就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罗德给她
样吐不出词来。
来吧，席罗德先生。」
把发梳凑到卡娅眼前，像在炫耀她从护城河里捞起来的大鱼一样：「上面的花儿
卡娅也变了不少，不仅仅是从孩子变成大人——虽然她们都是二十七岁，但
从根本上阻止范凯琳的捣蛋爱好，后来他或许是失去信心了，很少再大发雷霆，
不让人省心的女儿了——她从来不是个乖巧的孩子，没有一点和血统相称的优雅
么自然：「好几年了。」
在圣庙的院门前，他们再一次挥手道别，她轻巧地翻上马车，扬了扬手：
陪伴他的人也要夺去？她呆呆地凝视着他灰白的鬓角——柯尔特老了，虽然只比
地亲着她的脸颊。「凯莉！凯莉！凯莉回来啦！」她边蹦跳边高声嚷嚷着，差点
但她总是喜欢把伙伴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她是行政官的女儿，别人没法拿她
以总数量大体上还是合乎实际的。
不过还有一样事情让她觉得宽慰：她们的手上都有茧子，卡娅的来自农具，而她
——正歪着身子坐在她正对面的宽厚椅子上，座位绕着大厅中央的圆地毯围成一
反应过来之前它像闪电一样叼走了旺吉……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事儿都是她干的，
怎么样。不过，考虑到还有不少损失轻微的受害者没好意思特地登门来告状，所
也让她觉得不太自在。眼下，胖乎乎的波利——巴斯克鲁泽男爵，西维尔城之主
十五年过去，懵懂无忧的孩子们都已各有家室，有的已经一朝腾达，也有的日子
的人，但他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拘谨压抑的气氛，让她一见面就像嘴唇被缝住了一
然会是你。」
还有汤普森，它是只猫，一只大猫，比一些狗儿还大，作为整座城里最优雅的猎
剪草的匪帮，绝对比说他们是效命教廷的修士更能让人相信。
一番哀思，她倒是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确性，波利虽然不算聪明，但也算不上恶
临行前，她把一小袋金币留在了柯尔特的桌上，但柯尔特很快发现了那个，
要把她推倒在地上。
及城市的一部分，但它足以改变西维尔的格局，在之后的年日里，富人和商铺朝
岁的男孩，一边吸着鼻涕，一边仰着脸疑惑地望着她，紧接着女主人也跑了过来，
这回的会晤比在圣庙里要轻松多了，卡娅的丈夫是个鞋匠，眼下去了铺子里，
她绕到一脸兴奋和惊奇的玩伴身后，把那枚发梳别在她有点干枯的头发里，
那也算是她选择离开舒适的庭院，成为猎魔人的缘由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