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53）衙门里的陛下(2/3)
在院子里，洪宣娇见到了总督杨岳斌。
可湘勇们全然不把她当成人看，凶狠地边推边搡，把她赶进了囚笼里。
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幼天王正背对着刑房大门跪着，站在他前面的是主事，像是正在审讯他。
连着一根链子，仅有四五寸长短，链子的尽头，是一副沉重漆黑的铁铐。
洪宣娇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侄儿，紧闭双目，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失魂落魄地呢喃道：「我，我不……我，啊，陛下！」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是如此被太平天国众臣众将拥戴为幼天王的。
刘明珍急忙翻身下马，走到他跟前施礼，杨岳斌指了指对面的一条小径，示意他们往那个方向继续走。
「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另外两个湘勇把床尾铁柱上的铁链卸了下来，那到床头，缠在床头两侧的铁柱上，打开铁铐，帮着捉住洪宣娇双脚的湘勇们一起，将她的脚踝也塞进了铁铐里，咔嚓一声，紧紧地锁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早已站在两侧床头的湘勇一左一右捉住了她的两条手臂，也朝两边分开，拉过床头两根铁柱上的链子，将她的手腕锁进了镣铐之中。
说是厢房，其实不过就是拷问犯人的地方，和外面一样，这里的墙壁和地面都长满了青苔，一脚踩上去，有些滑熘熘的。
藩署里关押着幼天王，至于干王、尊王等人，都被分别关在其他几个衙门里，免得真被劫狱的人一锅端，全部救走。
现在这里关押了长毛幼逆，所以兵房里的差役们早已把刑房团团包围起来，以防有人劫狱。
刘明珍和杨明海微微一笑，让湘勇们退到屋外等候，又把洪天贵福放了进来。
南昌藩台衙门威严森然，门口的大匾上「南昌布政使司」
杨明海一挥手，和刘明珍一起，领着队伍，走出小巷，朝藩台衙门而去。
虽然在石城之战开打之前，干王抱着洪天贵福，遵嘱他一旦落入敌手，便要装痴装呆，唯有如此，方有一线生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沈葆桢下了处决之令，难逃一死。
宽大的床，让她的双腿难看得呈八字型张开，圆润结实的臀部高高地往上耸起，腿间的两个小穴尽露无遗。
洪宣娇虽然长得比一般男子还要高大健壮些，但站在这囚笼里，脖子上的枷锁又被四面固定起来，也只能拼命地踮起脚尖，这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大堂门口的差役见到刘明珍等人押着洪宣娇前来，急忙走了出来，小声说：「两位将军，主事很快就询问完毕，请到旁边屋子里稍候！」
几乎让洪宣娇忘记了穿衣服的滋味，可是自己赤条条的身子袒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有如火烧般难受。
在这高大的囚笼里，洪宣娇本来就要踮着脚站立，才能勉强不让脖子上的枷锁卡到她的皮肉，这时双腿一夹，浑身体重全落到了两个大脚趾上。
洪宣娇可不想自己以这种方式见到幼天王，大声地叫个不停，艰难地左右挪动着屁股，想要从束缚中挣脱。
囚车停在院子正中，洪宣娇又被湘勇从囚笼里拖了出来，只是脖子和手腕上的枷锁未除。
司刑的刑房就在院子的围墙外，那里参差地坐落着几间低矮的平房，前厅的恢弘气派截然不同。
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幼天王不再如往日那般骄纵风光，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手上脚上戴着镣铐，走动起来，便发出咣当咣当的金属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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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声声谩骂和嘲讽中，洪宣娇愈发无地自容，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不肯松开，口中不停地呢喃道：「啊……你们不要看……不准看……唔唔！」
几个镀金大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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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囚车是专门给男子用的，囚笼又高又宽，当湘勇们踮着脚站在笼子两侧，拉扯着戴在洪宣娇脖子上的枷锁装进笼子时，又分别取出一串铁链和一具铁锁来，把枷板和囚车高耸的四面木栅用链子捆绑起来，缠了好几道，最后才用铁锁锁死，固定起来。
进了藩台衙门，围观的百姓都被挡在了门外，洪宣娇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赤条条地被裸示于众人眼前，可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幼天王，心很快又跟着悬了起来。
自从被押来南昌府后，他已经被一遍又一遍地提审了，每次审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今天看来又是一场例行的问话。
可是坚硬的铁铐无情地硌在了她踝骨和腕骨上，娇嫩的皮肉被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却依然无法改变此刻羞耻的姿势。
看他的表情，彷佛已经忘记了身后的囚笼里，还装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犯。
囚笼是直立式的，正好能够让一个人在里头站立。
洪天贵福看起来比从前更消瘦了一些，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剃光，拖着一根凌乱丑陋的辫子。
那里是关押犯人的所在，总让人觉得，还没踏进刑房的范围，一股阴森之气便迎面而来。
洪宣娇大惊，本能地反抗着，但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哪里是那些身强体壮的湘勇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仰面朝天地按在了铁床上。
过南昌府衙、城隍庙和小金台，便到杨家厂。
南昌府虽然戒备森严，但他们依然害怕有人会闯进衙门，救走幼天王，毕竟那些不要命的长毛，曾差点颠复了整个大清江山。
洪宣娇仰卧着，身体却从腰部被折迭起来，手和脚同时被固定到了床头的四副铁铐之中。
「走！」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清瘦，蓄着一部稀松的山羊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从他府衙后门走进来的队伍。
国有六部，衙门里也有六房，更何况是总督江西全境的藩台衙门。
两名湘勇抬着一具枷锁过来，按到了洪宣娇的脖子和手上，左右枷板一夹，顿时她的玉颈和两只手腕都被铐在了同一块平面之上。
不一会儿工夫，两个脚趾已是又酸又痛，装在笼子里的身体像风中摇曳的枝条，左右摆动。
走进刑房的院子里，除了正中那间主事厅稍显整洁，其余的几间房子墙壁上，都布满了黑黝黝的青苔，就连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也长着厚厚的苔藓。
水城南昌，东面四湖，而官衙、民居大多聚集在西面，至于六大衙门、富贵人家，更是集中在城西北处，故而多有高瓴豪宅，谓之曰「厂」．越往西边走，建德观两侧的百姓又围聚过来，指着洪宣娇评头论足。
他像念经似的不停地说着：「……自老天王去世后，罪民被干王、忠王等人拥为幼天王，掌天国军、政大权，实非出自本愿……」
园林宽大的草坪上，就像被炮火洗礼过后的战场，满目枯黄。
「走！」
就在她以为湘勇们会顺势把她的双脚也锁到床尾两根铁柱上的镣铐里时，忍不住绷着脚尖，紧缩起双腿。
即使听到身后院子里有所响动，也是不敢回头来看。
她越是表现得扭捏屈辱，越是逗得那些看客哈哈大笑，莫名地兴奋异常。
不一会儿，刑房的衙役前来禀报：「二位将军，幼逆带到了！」
那么多日了，竟还没拜见过藩台杨大人和抚台沈大人，正好趁着此番机会，去见见他们……」
杨明海一挥手，带着洪宣娇和一帮兵丁，朝旁边的一间低矮厢房里走去。
衙门的院子很大，种栽在院里的草木本该十分茂盛，可由于已过深秋，到处都是一片枯败的景象。
谁知，那两个湘勇凭空把手一捞，捉起她的双腿，使劲地往上扳起。
湘勇们掏出钥匙，帮洪宣娇把枷锁打开，又押着她走到铁床边，一把将她按了上去。
她承认也不是，不承
但是像洪宣娇这样的罪人，却没有资格从这扇大门里进去，马车又绕着衙门的围墙走了半圈，直到洞开的后门处，才在杨明海和刘明珍的驱赶下，进了一个院子。
枷锁沉重，足有十余斤，把腰酸腿麻的洪宣娇压得直不起身。
小巷里虽然人迹罕至，可一出巷口，转入建德观，往西而去。
刑房主事看着这个貌似有些痴傻的少年，眼中不禁流露出鄙夷之色。
洪宣娇曾见过这位总督大人，在江苏战场上，曾经除了曾国藩兄弟几人，他也是太平军的劲敌，只是从来也没有向现在这么接近地看他。
两人在马鞍上谈笑风生，只听刘明珍道：「来南昌城
由于铁床宽大，像是专门给八尺大汉打造的，当洪宣娇的双手被左右镣铐锁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上身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拉扯着，彷佛肩关节都要被拉得脱臼般酸痛无比。
在屋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寒气逼人的铁床，又宽又大，铁床的四个角上，都立着一根胳膊般粗细的铁柱，铁柱的末端
他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了一丝不挂，姿势屈辱的洪宣娇身上，无法置信的表情顿时充斥了他稚气未脱的面庞，失声叫了起来：「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