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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有人在等消息是吧？”

男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内心逐渐升起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环境里，那铃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不知名的歌星唱着富有节奏的歌，人群里的人下意识扭头去找声音来源，持枪的劫匪也顺着看过去。

开枪的那个人眼神茫然，被骂得不明所以，他明明是按照命令行事，击中了那个学生。

男人抬起头，盯着那块屏幕，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皱起眉。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骇进了本该被他们完全掌管的控制系统。

……哪里来的白鸟。

不知何处传来鸟雀振翅的声音，有什么从上方缓缓落下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羽毛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到人们眼前，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有谁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之前注意到的几个人不见了，那辆推车把手上站着一只白鸟。

枪声响起的同时，人群爆出一阵惊叫，而男学生身侧的劫匪也大叫了一声。那人往后踉跄一步，捂住了肩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男人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这个抖成一团的年轻人，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谁？！”他吼了一声，声音在大堂里回荡，“谁在背后搞鬼？！”

推车里空空荡荡，里面的小狗全都不见了。

明明那只是几只小狗而已，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他现在哪里敢接，只迅速拒接然后将手机按灭。

中枪的人疼得声音都变了调，骂得断断续续。

他们没有禁止他们求救，就是要外界知晓然后把事情闹大，这男学生只是刚好撞枪口上了，被用来以儆效尤。

商场内原本持续循环播放广告的大屏幕闪过雪花，然后出现了恶魔的脸。

“你他妈在、瞄准哪里？！”

“我、我不是……”男学生抬起头，声音发颤。

“下午好，各位先生们。”他顿了一下，“很不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那我们就等等看警察跟媒体什么时候来，在那之前，总得有点事情做。”

其他劫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大堂里的人们看他们的目光都变得相当平静，失去了原来的惊恐，对他们手中的枪也再无反应。所有人都像在做梦一样，只有他们是清醒的。

没有人回答他，枪口抬起，男学生已经恐惧得说不出话。

男人的手抬起来，朝那个男学生的方向点了点。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还以为是什么人躲在暗处播放的某种人工影像。

下一刻男人条件反射般转身就开枪射击，子弹正中不知何时站在身前的狐狸。

“就他吧。”

一个男学生站在人群靠里的位置，脸色煞白，正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手机。他手抖得厉害，掏了两下才拿出来，屏幕上亮着一个来电显示。他大概之前给谁发过求救信息，对方一直没回，此刻才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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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诺的声音从商场所有的广播喇叭里同时传出来，不紧不慢，像是在主持一档即将开始的节目。

人群的目光开始失焦，连惊呼都渐渐弱了下去，大堂里安静得诡异。

扳机被扣动，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偏头扫了一圈被围在一起的人。

男人看着他，像是从刚才的停顿里回过了神。目光从兔子身上移开，落到那个攥着手机的男学生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狐狸不躲不闪，脖子侧面出现一个血洞，皮肉翻开，血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衣领往下淌，可那副被打穿了喉咙的身体甚至没有往后晃动一下。

两个持枪的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男学生的胳膊，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男学生的腿一下就软了，几乎是被人拎着往前拖，他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几声短促的气音。旁边的人别过脸去，不敢看。

“我知道你没想什么。”男人打断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人群，“但规矩得有，对吧？”

不对，那辆推车里是空的！

“我、我妈……”男学生终于挤出声音来，眼泪先掉了下来，“我没、我没想……”

只有那个领头的男人来不及查看同伴的伤势，就发现了异样，他警觉起来，忽然注意到视野里一抹苍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