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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不尘很是惊讶。

他并不年幼，他知道金梅与春莲正在做什么，又或者说，他此时便应该尽快离开，以免师姐弟二人尝够了开胃小菜总算要开始正题……

bsp; 轻轻打开，是几块裹了糖霜的糯米点心，吴不尘想了一想，从稀薄的记忆中回想起玄都府附近的山城将这甜点叫做雪枣。

平白牵惹烦忧。

——他从来很爱甜食，也不知会不会喜欢雪枣。

一个突兀的念头从心中冒出来。吴不尘愣住了。

吴不尘轻叹一声，只当今夜什么也没看见，正要转身离开，却撞上一棵梅树，

春莲与金梅虽是师姐弟，但修炼的路数并不相同。春莲修剑，金梅却是略微特别的傀儡师。据说他父亲本是红白事里奏乐的乡间乐师，有其父必有其子，金梅竟悟得用箫声操纵傀儡的路数，每夜修炼时，总是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很是扰民，若不是他师姐的剑很有些说法，早被人掰折了箫赶下山门。

他不喜欢这样。寻常时候的心境若是一片雾气蒙蒙的湖，水色深沉，看不清湖底沉着什么，可一旦湖上起了涟漪有了波浪，那些只剩残骸的记忆情思，却难免被翻到湖面。

吴不尘抬了抬嘴角，将雪枣递到嘴边，咬了一口。这点心外硬内酥，舌尖清甜如新雪初融，应当是好滋味，可惜他实在尝不出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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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中梅树后，两个装束一丝不苟的玄都府弟子，正捧着彼此的脸，嘴唇贴着嘴唇，抚摸叹惋。金梅的紫竹箫丢在雪地里，已被新雪埋了一半。

吴不尘起身，想去关窗，远远望一眼大雪纷飞的月夜，心道：这时候这地方的箫声，想来该是金梅的手艺。

这一行为并不为繁殖服务，也早已越过了同门友爱的界限，自然只意味着肮脏、无用、卑贱的恋心情思。

雪还在下。

想起这个念头，吴不尘眼前忽然浮现一个清瘦持伞的影子，心中一片柔软，宛如细雪簌簌落下。

……他又是谁？

吴不尘拈着雪枣，借着月光左右上下细细打量，心中竟也淡淡生了些喜悦。

吴不尘瞥一眼楚逍遥，见他睡得更沉，已经歪倒在地。刚刚那支箫曲明显只奏到一半，隔着这么远，吴不尘也并未出声，却不知为何止了声音？

吴不尘咬了咬舌尖。不过，因繁衍发生的那正题，在玄都府内还并不算禁忌，只是……二人不畏严寒也要做的……亲吻，却是极为严重的罪恶。

吴不尘拂去肩上雪末，心想：我出来看一看，也并不是为了好奇。金梅的曲子断得突兀，若是他有个好歹，做师兄的吴不尘脱不了干系。

吴不尘心中忽然生了些惋惜。

天下的杀戮罪孽，多半逃不出一个“情”字。玄都府已是这浊世中难得的清静之地，对此等行径的惩戒自然极严。即便是刚入门的小弟子，看了不该看的文字图画，也要受鞭刑。何况金梅与春莲入门已久，又是随侍府君左右的高阶弟子——瞧他二人神色，恐怕也不是头一回了。若此时被人撞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揉了揉额头，确信自己来时这棵树并不在这里，正要开口，却见那棵梅树忽而断成几截，那几截树枝栽到地上蹦蹦跳跳，将吴不尘围困，走不了了。

只是心念一动，下一刻，吴不尘却已经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潜行。

他拨开干枯的树丛，顺着先前听见的乐曲方向寻去，却见一片不知何时种下的腊梅树，冷冽的馥郁扑面而来，雪光照得深夜也明彻异常，吴不尘瞥见树后山石上一片绯红衣角，料想那是金梅，正要出声，却因眼前景象怔愣止步。

楚逍遥不许他学剑，就连傀儡师的功法，也道他如今修心为上，只马马虎虎学了几样，吴不尘自忖打不过李春莲，便也无奈，正要关上窗户，却听得萧声突兀地停了。

可那一点柔软，也终究是转瞬即逝，重又归于那些得不到回答的雪堆。吴不尘看着窗外月光中安静下落的雪花，一缕清冽的箫声从雪幕中传来，那曲子似是一支民间情歌，在这个雪夜听起来却幽婉凄清，吴不尘正要细听，却只觉心脏突兀地乱了一拍。

正是金梅与春莲。

他没有情绪，甜腻脆嫩，软滑鲜香，再是山珍海味也无法使他愉快，实在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心意。

吴不尘被楚逍遥拴在身边日夜监视，时时苦修，就连到了十九岁生辰的好日子也不得休憩，春莲金梅二人虽说该叫他师兄，年岁却要长些，或许是觉得吴不尘可怜，竟冒着被楚逍遥责罚的危险偷偷送他些点心，也算过一个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