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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动了。

还有江臣盛的声音。

陈寅看到了，看到了自己手边，被手电光照出的一个物件。

他好累。

是周美英。

陈寅被卡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前后都是火。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浓烟滚滚而出，然后，一个身影被几名消防员从窗口抬了出来。

有强光手电筒从窗外照进来，但在浓烟的折射下，那光变得扭曲而刺眼。

视野开始模糊。

"陈寅……"他喃喃自语，"求求你，爬出来……爬到窗边来……"

他不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也许是母亲歇斯底里时打翻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厨房已经烧起来了。火势顺着老旧的电线和木质橱柜迅速蔓延，吞噬着它能碰到的一切。母亲站在窗边，脸色发白的看着这一切。

透过厨房的窗户，他看见外面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朝他招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一个人！"江臣盛瞪着眼珠子，抓住旁边一个消防员的胳膊，"里面还有一个人！他还在里面！他还没出来！"

"陈寅！爬到窗边来！陈寅！"

陈寅抬起头。

江臣盛跪在了地上。

"江臣盛抓着一个人的手臂，"两个人！他们在里面！门反锁了！"

两个消防员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往下拖。江臣盛拼命挣扎，涕泗横流，嘴里不停地喊着陈寅的名字。可他力气再大，又如何是一群人的对手？

他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窗口，傻愣愣地。

他咬紧了牙关，把平安符抓在了手心，然后抓起地上那条已经被水浸湿的毛巾，死死咬在嘴里。最后，他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地，匍匐着朝窗边爬了过去。

"这位女士是一直在窗边，所以营救得很顺利。屋里火势很大，我们目前还没看到另一位被困人员的情况，请您稍安勿躁。"

那是一个平安符。

就在这个时候。

而他浑然不觉，他只是疯魔的磕着，直到额头被坚硬地板地所划破，迅速肿胀，一行血迹从他的额角伤口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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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盛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后退一步，想要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跑。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软。他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想要就这么倒下去，倒在这片滚烫的、浓烟滚滚的地板上，什么都不管了。

浓烟滚滚的屋子里。

江臣盛瘫坐在楼梯上，浑身发抖。他的脸被烟熏黑了，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还有一个人呢？

消防员迅速评估情况，一部分人开始连接水带，一部分人准备破拆。

那个声音穿透了火焰和浓烟，传到了他的耳边。

然后，他开始砰砰砰地跪地磕头。声音之大，引起了旁观人的纷纷侧目。

浓烟灌进他的肺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那个被救出来的人被抬上了担架。江臣盛终于看清了——

他听见窗户外面的声音。消防车的声音，消防员说话的声音，还有——

"我不走！"江臣盛吼道，"他还在里面！"

他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堆放在角落里的杂物塌了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寅半跪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一只沉重的旧柜子，往厨房的方向推。

还好，妈妈刚才在窗边，被消防员抬出去了。

陈寅用湿毛巾捂着嘴，拼命把所有沉重的家具推向厨房门口，试图挡住火势的蔓延。然后示意母亲一定不要过来，就呆在原地不要动。

消防员没有理他，已经投入到紧张的救援中。

真的好累。

他被拖到了楼梯口。

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响动。

也好。

"先生，请您马上撤离到安全区域！"

这样也好。

但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还好，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消防员说，屋里还有一个人。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现在一直在努力搜救。"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但身上没有明显的烧伤痕迹，看起来只是被烟呛晕了。

陈寅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求求你们……"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救救他……里面还有人……他还在里面……"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窗口的方向冲去。但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员拦住了他。

陈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