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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需要你们相助。”



“好说好说!老子一定把他们揍得脑袋开花!”



晁措哈哈大笑,浑身上下都洋溢这一股兴奋劲儿,一边嚷着“有意思有意思”,一边招呼着跟来的弟兄们,不等言慎再叮嘱什么,就乐呵呵驱马远去了。



韩嵩抱拳郑重行了个规整的军礼,也翻身上马而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言慎抿唇一笑,转头却看见谢予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



“你似乎变了许多,晁措那般调侃,你竟一句冷话都没有,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莫名的温和。



可这种感觉让谢予心生不安。



言慎怔了下,随即冷哼一声,蹙起眉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从前脾气不好么?”



“好,当然好,你以前脾气也好。”



见到白玉面容上浮现出熟悉的神情,谢予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弯了弯眼眸,伸手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下。



言慎没有立刻羞愤躲开,任他捏了三息才扭过头:



“……行了,走吧,别让承天门的人等急了。”



——



承天门处。



失踪两年的长公主突然出现,还声称自己就是义军首领,很快有人意识到她与那位假的承天将军,甚至和城外的滇南军都是串通好的,就连出现在昭阳的谶言石碑,说不定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更让众人震惊的,还是永安帝被指控参与谋害先太子一事。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朗声道:“长公主殿下,臣知道您与先太子自幼感情深厚,因过于思念先太子,一直不信先太子是因病而逝,可当年御医会诊记录皆白纸黑字地写着,谋害一说纯属无稽之谈,陛下更不可能参与其中。”



长公主道:“因病?既是因病而逝,本宫问你,御医可有诊出太子殿下患上的是何病症?”



“这……”



老臣额角冒出冷汗。



因为先太子的死确实蹊跷,最初太子只是染上了一场普通风寒,在御医的诊治下日便有好转之色,可之后就变得愈发奇怪,一夜间便卧床不起。



太医院会诊几次,都未能给出确切的诊断,连大晟第一圣手素蝉都道“极为罕见,未能定症”。



病势汹汹,药石无医,年仅十四岁的先太子没撑过半月,便薨逝于东宫。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得病!”



长公主声音拔高,势必要让在场人都听个清清楚楚:“是有人给他下了奇毒,那种毒在承平年间并不显于世,没人认得,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永安五年,壶州谢家贩卖妖毒一案,诸位一定都有所耳闻。”



话语未尽,其中之意已昭然若揭。



听者无不哗然变色。



永安帝眼眸微微睁大,似乎难以置信。



“太子正是中了天罗花的毒!”



长公主微转瞳眸,眸光扫过众人,但并未在百官中看见要找的人,继续道:“京城中,谁与壶州谢家走得近?谁能拿到天罗花的汁液?”



众人顿悟。



是曾经的梁国公宁深!



此时,一道冷笑响起:“长公主的意思是,谋害先太子的,也有我宁家的一笔?”



循声望去,说话人正从马车上走下来,正是丞相宁宣。



“先太子已故二十余载,已经化作一堆白骨,即便想验也无法再验。死无对证,长公主空口白牙便说先太子死于天罗花,未免有污蔑之嫌。”



“如何不能验?”



长公主冷声道:



“圣手素蝉看诊时有个习惯,无论大病小恙,他都会将病患的症状、脉象、反应记录下来,从不遗漏。他虽然在三年前就离京回乡,可册子仍在太医院存放着。”



“谢家淬炼的天罗散被查抄后,太医院也将其研究了个透彻。只要将素医师记录下来的症状与过量服用天罗散的毒理反应相对照,太子生前是否被下了天罗花汁液,一查便知。”



“你们——”



“敢去查吗?”



明朗有力的声音撞上宫墙,回响不息。



只是除了百姓的窣窣细语和某些人越发沉重的神情外,再无回应。



“不敢吧,那个下毒的人。”



长公主抬指,指向承天门城楼上,永安帝所立之处。



侍立在永安帝身后的德安赫然睁大双目。



扑通一声。



侍立在另一侧的王全桂双腿一软跪下来,不住磕头:“陛下饶命,长公主饶命!是小人做的,小人是给先太子的糕点里下了天罗花的汁液!”



“是小人手笨摔断了先太子的玉如意,被罚了两个月的月例。小人怀恨在心,一时鬼迷心窍,便起了那样的主意!”



“都是小人一时糊涂!”



“什么!?”



“先太子竟真的死于中毒?”



“这……这么可能!”



百官面面相觑,声浪如开了闸的潮水。



可一个小小内侍,如何能知道这种奇花有毒,并且弄到手?



百官的眸光不知不觉转到宁宣的身上。



王全桂是攀附宁家的人。



难道宁家真的……



“不止你吧,王公公。”长公主抬头直直望过去,不知是在看王全桂还是什么谁。



“若只是天罗花的汁液,里面的毒素并不多,非日积月累不能致命。你一个人是如何做到日日下毒,而没有被发现的?”



“小人……小人……”



王全桂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所以然。



旁人或许不知,但长公主知道。



当年的几个伴读中,先太子与永安帝的关系最为要好,他递过去的东西,先太子从不拒绝。



云影徘徊,那道明黄的身影依旧立在高处,仿佛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一声高喊穿过人群:



“不好了!有人造反了!”



守城士卒策马而来,明明只有一人一马,笃笃马蹄却引得青砖震颤,如同后面追着千军外马一般。



“谢予回来了,他带兵进城,往承天门这里来了!”



永安帝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什、什么?谢予?”



“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百官大惊失色,有的人甚至想趁乱逃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围观百姓中忽然飞出数十道矫健身影,那名假的承天将军亦挣开捆住手腕的绳索,数十道刀光围成凛冽铁幕,迅速将广场围住,不放离何一人。



长公主冷漠看完众人惊慌失措的表现,淡淡道:“今日,谁都不能走。”



宁宣扯了扯嘴角:“如果臣没猜错,长公主竟是与乱臣贼子勾结在一起了?”



“这话从你宁家人的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长公主嗤笑一声,“可要本宫细数一下你们宁家种种恶行?”



她缓缓踱出几步,上下打量着他:



“旁的不谈,就先谈谈鹤鸣关一案如何?”



有百姓弱弱出声:“鹤鸣关战败和丞相大人有何关系?那不是因为言家的过错,才让西北六郡失守的吗?”



“那是因为大家都被他们骗了啊。”



“承平二十三年的那场战事并非言家之错,乃监军乔诚篡改军报上的合兵日期,致使鹤鸣关守军血战至尽,又假传圣旨,以言家满门性命相挟,逼其认罪自尽,将战败之责全部推到言家头上。”



“先帝不信言将军会轻敌冒进,可认罪书都摆了上来,朝臣几番上奏,他不得不定下言家满门流放的罪名。可你们依旧不满足,你们塞进自己的差役,让言家上下五十余人在流放路上死伤殆尽,连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你们都要赶紧杀绝。”



“而这一切的缘由,便是言太傅提出的均田令!”



“什么!”



百姓哗然。



均田令!



当初均田令推行的时候,他们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有好日子过了,可没想到只实行了两个月,便被迫中止,他们又回到了原来被世族奴役的日子。



只因言太傅为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着想,动了世族的利益,他们便要言家用满门性命来偿还。



多么歹毒!



百姓中隐隐响出几道抽气声,不少人因曾经从众骂过言家而羞愧,垂下了头,更多人则抬起头,数道目光射向面色惨白的官员,似要从一群朱衣紫袍中,揪出曾经参与过围剿的人。



长公主旋身面向百姓:



“是他们害大晟失去正统储君,也是他们害赵崇言珩两位将军以身殉国,害我大晟失去无数精兵良将,害西北六郡陷入近十年的战乱。”



“他们宁家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真正与乱臣贼子勾结的人此刻就站在承天门的成楼上,这样听信谗言、戕害忠良的人,根本不配坐上在大晟的龙椅!”



无数目光如针尖寒芒投来,深深刺在永安帝身上,他看见已经有百姓冲出人群,冲进百官的队列中见人就打,甚至有许多身影往城楼的方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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