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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繁叶茂的树飘下一抹绿叶，落在地上，被急匆匆的宋自得给踩了，他头戴读书人的方巾，怀中是科考的用具，面色坚定，步履不停。

谢知津也配合，“一应俱全，不会有错。”

“天色已晚，若是诸位先生不胜酒力，可提前退席休息。”

众人应了一声, 皆喜气洋洋。

乖乖, 这东西怎到了他的手中。

宋自得又去查看手中的用具，“应当什么都没少吧？”

谢知津不以为耻，反倒笑出声，将他搂着抱上了马车。

红绣球在空中落下, 跌入了宋自得怀中, 引起一阵欢呼。

“哎哎！这等灯笼要挂规整些, 瞧你挂的那乱七八糟的样子！”平华手中拿着一匹朱红色的绸子，站在梯子下指手画脚，“谢大人宋大人马上要从宫里回来了, 今日是咱们府上的好日子，都打起精神来。”

宋自得人还没进考场，便先叫他吓掉了一半的魂，赶忙去捂他的嘴。

他生了几分心疼，皱了皱眉道：“若你考不上，总归还有我，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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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一记扫堂腿，又将灰烬惊起，再次飞向空中，随风飘荡，俯视岁月静好。

谢知津自是道：“甚好。”

到了他不得不踏出马车的时候了。

经过谢知津一搅和，宋自得紧张去了大半，正了正衣襟，问他：“如何？”

天都快暗了，候在一侧的大太监频频观天色，望着里面热火朝天，总算出言打断。

“再饮一杯！”

一场琼林宴下来，宋自得多了十个八个兄弟, 左边一个好哥哥，右边一个好弟弟。

宋自得早已喝得快失态了，闻言立即道：“谁走？先说好了，今日谁先走，谁便要遭人耻笑！”

枯枝上的积雪落了又起，一直到生了新芽、冒出绿叶，春来了。

谢知津摸出他一掌心的汗。

宋自得得意洋洋，有几次旁人来敬酒，他甚至站在了桌上，喝得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平华含笑掂了掂手中的红绸，随后向空中抛洒这一抹喜气的红。

“这与行军打仗不同，我不过是告诉你，你与其他人不同，你有退路，”谢知津道，“便是考不上，我也有法子将你送上去，此生若你想位极人臣，也并非……”

宋自得深深吸气，“那我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宋自得此番功课竟真比往常好了不少。

瞧见他的身影，宋自得紧张的手松了松，罕见地主动去握谢知津的手。

他垂眸细看，时常失笑摇头，时而眸光放柔，面前燃烧的炭火时不时轻晃，一抹不起眼的灰烬被风吹着，飘在空中，落到窗棂、飞向窗外，落到了正在趁机冰嬉的宋自得的脚边。

谢知津含笑点头，“昭昭此番定能蟾宫折桂，直上青云。”

宋自得道：“哪有还没上战场便先自挫锐气的？”

到了贡院时，正有不少读书人陆陆续续往里进。

今日本该让状元郎出尽风头，谁成想，宋自得反倒成了最惹人注目的，旁人见他长得水嫩，还来者不拒，敬酒的人便逐渐多了起来，最后索性都围着他一人转了。

宋自得也举杯，“……喝！今日高兴，我们不醉不休，那个谁, 不许逃酒, 满上满上！”

琼林宴上, 满堂灯烛点起, 照耀如白日。已酒过三巡，宋自得喝得头昏脑涨，他一时没辨认清自己手中的东西, 眯着眼查看了片刻，才发觉这是今年……新科状元游街时，身上的红绣球？

可见是下了真功夫。

谢知津眼中含笑，并未追过去，眸光落在宋自得落下的几卷书上，缓缓拿起，细心检查起他的“功课”来。

宋自得难得听他说吉祥话，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知津一愣，不等他亲回去，宋自得已钻出了马车，小跑着进了贡院。

跑动的风扬起他的衣摆，两扇厚重的大门被缓缓合上，他一头扎进了命运的一页中。

谢知津早早站在马车前等他。

如今莫说是首辅形同虚设，如今连皇帝也日渐衰退，眼见朝中快要谢知津一人当家了，素日里他视皇帝如无物便也罢了，怎还如此嚣张，大庭广众给他安排起官职了！

“年兄妙哉！”

唉！日日与大反派相处，也绝非是易事！

宋自得犹如甩烫手山芋，想将这绣球抛开，有人在这时扶上了他的肩头，豪气干云道：“宋兄，喝！”

幸亏皇帝早走了，否则见他如此“放浪形骸”，还不知要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