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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肯定是没挨过饿，像他这种从小在下道城生活的人，小时候一天饿三顿，别说挑食了，只要能饱肚子，啥都能吃下去。

抽油烟机在轰轰响，背景音有些躁，连容看着秦颂。

连容被虫子咬的地方又开始痒了，他又抓了一把屁股。

秦颂电话一打完也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

秦颂非常挑食，这不吃那不吃，要求这要求那，连容觉得那都是惯的。

秦颂还在说这话，连容就更没好气儿了，铲子一指：“你说你，啊？衬衫扣到顶，眼镜架鼻梁，你白天装教授，晚上是真禽兽，刚才舔得那么起劲儿，现在倒他妈嫌弃上了。”

床上稀巴烂。

秦颂：“……”他很想拒绝。

说好听点儿叫集中管理，说难听点儿就他妈是永久监禁。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脱了衣服想当我老公，穿上衣服想当我老板，管这又管那，还管我拉屎放屁挠痒痒？”

那两片眼镜很像两片盾牌，能把秦颂眼底的情绪都藏起来。

下道城。

秦颂在床上跟鬼似的，下了床，西装一裹，眼镜一戴，端的是一副板板正正清风明月一尘不染光风霁月的斯文人。

25年前《基因病毒污染者禁令》出台，执政官下令把所有基因污染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并且负担不起基因净化费用的人类集中隔离到地下城管理，还取了个跟上道城对应的名字——

连容也不管他在打什么电话，问他：“想吃什么？”

秦颂慢条斯理把扣子系到最顶上，衬衫下摆妥妥帖帖地塞进西裤里，皮带扣好，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在鼻梁上，食指往上推了推。

他经常在连容这儿过夜，连容的衣柜里有一半他的衣服，大多都是衬衫西装西裤，休闲点儿的衣服跟睡衣只有几套换洗的。

连容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黑暗的下道城。

连容身上黏糊糊的不得劲儿，先洗了个澡才去厨房做饭。

连容住在下道城，一座嵌在地下，常年见不着阳光的地下城。

连容很不喜欢他的眼镜，在心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好像从中午开始就撕他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晚了，跟我装什么干净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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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紧实，手感真不错，他还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吸气声。

连容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衬衫从秦颂身上翻过去下了床，扣子也没扣就那么大喇喇敞着胸膛，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之前还不忘在秦颂腰上捏一把。

床下优雅。

还有秦颂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他俩在一起三年了，秦颂是基因优化者连容是知道的。

黑暗，贫穷，肮脏，混乱，野蛮，各种各样的基因病……

“牛排吧，三分熟。”

30年前，成康医药公司偷偷研发的人类进化基因药违规流入市场，导致全球性人类基因病毒大爆发，有的人类基因得到优化，有的人类基因则被污染。

秦颂走到厨房门口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没忍住：“连容，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抠屁股。”

地下情人不是形容词，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连容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屁股上起了个小红点，有点儿痒，他用手在屁股上抓了一把。

不等秦颂再说，连容已经给他定了：“五分熟，不，六分熟，不能再低了。”

连容可以肯定，秦颂不近视不远视，没有夜盲症，眼睛没有任何病理上的问题，视力没有任何毛病。

连容扭头，手上还握着翻牛排的夹子，一滴油滴答进锅里，又刺啦一声响。

死装货！

北方基地只剩一座上道城，总人口不足5000万，基因优化人跟基因感染者水火不容。

秦颂这次很认真强调了一遍：“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抠屁股。”

连容叼着烟正在厨房里忙活，平底锅冒着热气，牛排刺啦刺啦响。

这几年算是和平期，不像刚开始那么一刀切了，下道城人只要拿着符合条件的基因检测报告就能申请短期通行证，只要有通行证，就能去上道城。

秦颂是上道城人，住在有四季有阳光的地上。

“草，口味真特么重，三分熟那玩意儿血刺呼啦的怎么下得去嘴？你怎么不直接追着牛屁股后面生啃？”

“而且，我洗过澡了，还隔着衬衫裤衩子两层布料呢。”

秦颂抽完烟接了个电话，用口型跟连容说了句“我饿了”。

10年前上道城已经研发出了普遍适用性的基因净化药，已经平价投放给下道城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