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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正想拒绝，森下太太就把烤串塞给了我。

……

“没关系的小姐。”森下太太拍拍我的手，“你可以慢慢考虑，这里二楼就是我家有个空房间，那里本来放着我儿子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在那，我会把我儿子的东西收一收。”

一张沉睡在我记忆深处的脸与现在老板的脸重合。

“一个人很辛苦吧？”她望向了我的腿，显然她早就注意到我一瘸一拐地走来。

但她大概率是认不出我的。

“没有。”

所以我在脸上划了几道豁口，确保在别人眼里无法将我与禅院西西的脸对上号，又怕流着满脸血会吓到人，所以稍微止血后，我就贴上了纱布。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有力量。

我看了几秒森下太太，绕过下水道继续往东方走。

我下了巴士后，在车站牌前徘徊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出租车，天还没亮，便慢慢地朝着东方走去，这样我会是这个镇子里最接近日出的人。

我闻到了香喷喷的烧烤料香气，肚子咕咕叫了叫，寻着味道我拐过一条巷子，看见了一家深夜营业到现在的下水店。

“……阿姨，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我说。

p; 随着夜间巴士缓缓开动上了公路，向着东北方向的路标行驶，车身摇摇晃晃晃得许多人都昏昏欲睡，我却毫无睡意，时而盯着车顶的白炽光，时而试图堵住耳朵屏蔽四周有些乘客的鼾声，时而摸到窗上一望无际而冰冷的黑夜，时而看着公路上反光的荧光带。

森下太太快步拿着一个夹着烤串的泡沫盒走到我跟前。

在我看来，她那双粗糙布满皱纹的手依然有力，指甲缝里也很干净。

我愣了瞬，连夜赶路的疲倦终于涌上我的全身，拼命地想涌出我的眼睛。

选择这里是因为高专时吃过青森县的特产苹果，但我不喜欢吃苹果，我喜欢喝苹果汁，酸酸的并不涩。

一路上，我走走停停。

尽管对她说的话并不意外，我早就知道森下太太和她的儿子一样，是世界上少有的善良之人，可我仍然一时间做不出回答。

那是一个有些年迈，而目光明亮的女人。

我想离开的双腿不自觉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这双腿现在每一次能走五六分钟就需要停下歇个十来分钟。

她笑了笑：“要不要留下来帮帮我这个老太婆？我会为你提供食宿，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期望的薪资。”

虽然每一次五条悟递给我的甜品我都会吃下去，可我从来都不喜欢吃甜的，也许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而这也无足轻重。

我喉咙紧了紧，以为她起了疑心，就要抬脚离开。

我沉默了。

仿佛我坐上的不是一辆普通的巴士，在这个孤寂安静的夜晚，每一次巴士的拐弯，都让我脑海里不断浮现我过去做出的每一次选择。

森下太太深深望着我，缓缓说：“以前我也见过一个有着跟你一样眼神的女孩，她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她的眼角纵使生出许多细纹，眼睛依然如她的儿子一般明亮锐利。

她看着我，半晌都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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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又传来森下太太的声音。

忘了说，我现在的大半张脸上贴着渗血的纱布，只露出了两颗眼球。

不知道歇了多少回，天蒙蒙的露出了几分鱼肚白。

规模不大，我远远看着最后一批客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随后老板开始收拾桌子，像是突然感应到我的目光一般看了过来。

现在四处的监控摄像头都通了网络，警方要是有心找人，可以通过监控摄像头里出现的长相确定身份。

小时候，我选择不断自杀，却总是活得不尽人意。

“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总是听错客人的要求，每天都有考错的菜品，你就放心收下吧啊……”森下太太说。

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选择是对是错，我只想着就这样一直夜奔吧。

我认出了她，是多年未见的森下太太。

我在青森县的一个小镇下了车。

没走几步，忽然被人叫住。

森下太太叹了声气，忽然拉住我的手，拍了拍：“小姐，你没有工作吧？”

“饿了吧？我这里也快打烊了，刚好还有些做错的烤串……”

“……还好。”我压低了声音说话。

长大后，我选择为了他人活下去，却怎么也活不下去。

等到天亮就会来到全新的地方，没有人会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