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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阿穗，想起那些生来便需要在两枚灵核之间艰难求生的孩子，想起被妖族残杀的人类和因为没有灵力吸收而饿死的妖族。

“三天，一次都没有排异。那股灵力已经被妖核吸收了，跟原来的一样。”

“或许母亲当年也是发现了没法改变灵源的结构，才生下了我。”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激进派那边又传来急报，说青岐镇已经失守了。

他想，等这场冬天过去，人类和妖族终于能迎来一个春天吗？

“非得今日？”

“临川！”他将脸埋进裴临川肩头，“我成功了。”

裴临川问：“怎么样？”

医官将这三日的记录剖开解析，每一项结果都与前两日一致，“少主，那股灵流已经稳定吸收了。”

谢无妄笑了笑，“临川，我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谢无妄听完，立即让人将青岐一带的边境图取来。

窗边挂着的冰棱在晨光里慢慢化开，水珠顺着檐角落下来，滴在石阶上发出轻响。

谢无妄低头看着那几页记录，那些宁照微留下的手稿不知被他翻过多少遍。他曾经一次次吸入那些浑浊的灵力，吐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经过数次调整，谢无妄已经能够稳定吸收少量经过处理的灵源，研究员们正准备将新的结果整理归档。裴临川也难得起得早，吩咐厨房备了早膳，打算等谢无妄忙完陪他去看一看阿穗。

裴临川替他拿来一件外衣，看他赤着脚站在地上，想出声提醒，人扑了过来。

“你脸上都快写出来了。”

谢无妄抬头，茫然道：“怎么？”

莫非祝岚那日把阿穗带出来的时候让军方看见了？

谢无妄抱得很用力，撞得裴临川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衣服险些掉到地上。

灵流缓缓进入身体。谢无妄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那股力量沿灵脉向妖核靠近，他心里紧张，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下一刻便像从前那样出现剧烈的排异。

裴临川笑起来，将谢无妄抱得更紧，“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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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让净化灵力与妖核相容的办法，终于越过了那道始终无法跨过的门槛。

“临川，三天了。”谢无妄掀开被褥下了床，匆匆让人请医官过来。

而谢无妄只是抱着裴临川，许久不肯松手。

谢无妄站在桌边，许久没有说话。

因此接下来的三日，谢无妄几乎没有离开过裴临川身边。

裴临川叹了口气，没忍心再拦。他让医官备好应对排异的药物，亲自确认了这次使用的灵源剂量，陪着谢无妄在试验室里坐下。

“据说是前几日有一支人类巡防队在附近失踪，军部认定与妖族有关，昨夜派兵进入镇中搜查，双方起了冲突。”

城北的警戒钟突然响了，三长两短，是只有边境遇袭才会敲响的急警。

裴临川闻言，握住他的手，“那再等等，不急。”

临川，我死后，你要记得带我回家

人类军部以妖族私藏人类俘虏、利用混血孩童研制禁术为由，公开宣布青岐及其周边三十余里为军事清剿区，禁止任何人出入。

裴临川握紧了拳，“黑队的事，我忘了提醒祝岚了。”

裴临川看着他，心里酸软起来，归源承载着谢无妄母亲未尽的心愿，也承载着他希望两族不必再彼此残杀的念想。

谢无妄松了口气，“暂时还没有想吐的感觉。”

裴临川推门出去，传令兵冒着风雪赶来，“青岐镇遭到人类军部袭击，东面的商道已经断了。祝首领派人传信，请少主立即调兵。”

谢无妄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谢无妄随即从寝殿里出来，“人类军部怎么会去青岐？那地方都多少年没人管了？”

传令兵的衣裳上全是泥水，左脸被冻得青白。

谢无妄抱住裴临川的脖颈连着亲了好几下。

裴临川想起最近频繁出现在妖城外围的黑队，那些人几次试探边防，却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你还在排异反应的那段时间，黑队经常出现在边境。”裴临川说，“当时一心想要清干净附近的，早该想到他们也会去激进派那边的。”

谢无妄有种不祥的预感。

窗外的积雪正在融化，远处隐约传来妖城清晨的钟声，医殿里的研究员忙着整理新一批记录，隔着门，偶尔能听见他们兴奋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