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宿主陛下，您好啊！”是道少女清脆的声音，“我是恋爱系统助手，请称呼我甜统。”

帝王的涵养使嬴曦面色未改，他微微上扯嘴角，精致典雅入骨，然而心中波澜未减半分。

上林苑。

大总管难以置信，皇帝怎么了？

闭上眼，他压下不适的感觉，蒸汽熏腾着他的鼻端，他在短暂的时间把前世过了一遍。

玉镜从讶异变成瞠目结舌，好半天，方才回神称是：“奴才这就去办。”

嬴曦抬起眼帘，微微颔首，小太监手捧锦匣交给玉镜。

前世他无愧于江山社稷，也不曾对不起谁，唯独狠狠折磨了自己，却还落下个千古骂名。

若重获新生，嬴曦抿唇，少年皇帝克制地撒气，仪态优雅地放下朱笔。

仿佛为加剧他的绝望，未央宫书房外头，有传讯的小太监叩头。

“本统秉持高自由度强体验感的设计理念，陪伴您攻略每一位大秦臣民。”

这不是梦，他重生了。

重生回刚继位那段时间。

这里是未央宫书房。

北部青牛军起义，江南扬州李义隆起义……全都是他继位之初的事情。

嬴曦再放下茶盏时，轻叹口气，眼睛里全是千帆过尽的释然。

可他没想到奏折展开时分，落款清楚地写着“中兴元年”，那是他刚继位时改元的年号。

发现皇帝处理政务时浅眠，务必当即把他叫醒。

桌案被皇帝的咳嗽带得震颤，玉镜没有靠近，只是像个偶人似的端茶放在皇帝的右手旁。

嬴曦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他很快得到释然，他继位以来因为日常劳累过度，时常出现头晕耳鸣这些症状。

玉镜心细且比所有太监的学识修养更高，此等拙劣的错误，不是他能做得出的。

嬴曦脑海正徘徊着如庄周梦蝶这样的解释，这时有人在他脑海里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秦皇宫规矩森严，哪个宫女也不敢大声喧哗。

他记忆过人，对待每份奏报批复认真，他清楚地回忆起，当下正是他曾经历过的某一天。

英国公谢稷，如今朝廷尚有一战能力的最强军队的统帅。

前世他亲眼目睹大秦江山从衰落到覆亡，拼命拯救却无可奈何，他的未来是遭众人背叛，身死国灭的下场。

嬴曦将桌面上所有奏折摊开迅速扫视了一遍，越来越被窒息感攫住！

可是那道声音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念。”

总管太监玉镜微怔，麻木的脸终于出现了表情，这只是晌午，平时皇帝至少要批奏折到午夜。

是谁？

“现在，请等待新手任务派发吧。”

嬴曦强行稳重地掀盖啜饮。

他以为太监送错了奏折。

“咳……咳咳咳……咳……”他轻微的笑容却牵动起阵阵咳嗽，胃里翻江倒海。

“朕乏得很，”嬴曦起身，筋骨舒展地伸腰吩咐，“摆驾上林苑，再安排场歌舞给朕助兴。”

玉镜捧起奏折：“青牛军叛乱业已平定，惟前英国公谢稷督战之际，力竭殉国。其独子谢千里扶棺返京以禀丧事。叛匪首级献行在途，谢氏第六代忠烈亦殁于王事，乞圣裁定夺。”

嬴曦有根脆弱的神经被拨动。

将星陨落，而后谢家怀疑谢稷之死，与君王对功臣的猜忌有关，谢氏彻底与朝廷离心。

玉镜：“陛下？”

嬴曦心头重跳：死了。

他轻扶额角，不着痕迹地打量，印证了他的猜测。

嬴曦想到这里还咳嗽了数声，他本能地拿起兵部的奏折，梦中场景历历在目，他想看看，匈奴实际上打到哪里？

怪异的事情又多了件，嬴曦眉心一跳，少年皇帝的目光不着痕迹，迅速在未央宫扫视。

开春不过两三日，刚过罢年，园囿内清寒，植物除了腊梅之外都未发动，去年雪未化，梅开三两枝。

玉镜稳稳接过，朝嬴曦打开锦匣，那匣子里是新一批待阅的奏章，唯独最上头那份糊着刺眼的惨白色封头。

这里是为历代皇帝游玩狩猎建造的大型园林，嬴曦背后是处休憩的台阁，他坐在台阁前面的空地，身前支着长桌，桌上几种点心，一壶温酒。

难道他死一次还要再死一次？

然而自己分明已在那场亡国的动乱中死去，又怎会在未央宫呢？

如果按照这样的走向……便是要把前世种种，再让他重复来过，就像伤口刚刚凝起血痂，却要一遍遍撕裂它，不准它愈合。

——朕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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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总管玉镜仍然面无表情地垂手在侧。

嬴曦渐渐在奏折的纸页收紧指端，继而重重捻过，纸页卷边。

嬴曦于是拿起兵部其他几份奏折，先看落款，无不例外全都是“中兴元年”，兵部禀报的内容关于境内各州频发百姓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