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前夕(2/2)
&esp;&esp;他夹着烟的手垂在窗边:
&esp;&esp;“我哪里不正经?你不是走到包间门口了吗?怎么不进来?你也看见了,江耀宗左拥右抱,差点没当众上演活春宫,全场就我最规矩,酒都不敢多饮几口,怕你嫌我成身酒味!”
&esp;&esp;老天爷都在帮她,她赌赢了——霍肇珩捧着一张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回头找她了。
&esp;&esp;“想金姐了。而且,也快开学了,我得回去。”
&esp;&esp;程天朗真跟哄bb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宝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条狗一般计较,好不好?”
&esp;&esp;旁边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阿胶西米露。
&esp;&esp;“我要去美国了。”
&esp;&esp;程天朗站在那里,看着那盅燕窝,看着那件床上的裙子,再看她,突然觉得,这间房变得好小,小到透不过气。
&esp;&esp;为此,她特意去了解霍家的发家史:
&esp;&esp;她不会信一个男人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
&esp;&esp;“你来澳门,不是帮我,也不是帮江耀宗。”
&esp;&esp;“几时嘅事?”
&esp;&esp;“讲咩话。老公赚嘅钱,你该花花,心安理得花,唔使同我客气……”
&esp;&esp;等程天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盅血燕,原封不动。
&esp;&esp;“人家送你的燕窝,我哪有资格帮你推?”
&esp;&esp;陈宝珠终于转过身来,半嗔半怒:“又乱说。你是狗吗你?”
&esp;&esp;“讲到底,我也好,江耀宗也好,都是你为了能让霍肇珩重新看见你的踏脚石,对吗?”
&esp;&esp;“这样就算哄?我同你讲的都是真心话。”
&esp;&esp;程天朗见她肯转身,嘴角就翘起来了:“是狗。你的狗。只给你当狗,当一辈子,好不好?”
&esp;&esp;她从小就不是那种白日做梦的人。
&esp;&esp;陈宝珠含进嘴里:
&esp;&esp;他想怎么样?把这盅血燕摔了?把那件新衣服撕了?然后呢?摔了,撕了,霍肇珩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esp;&esp;程天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sp;&esp;再漂亮的学历,都不如真枪实弹做出实际战绩。
&esp;&esp;手掌习惯性捂在她肚子上,力道适中地揉着。
&esp;&esp;“程天朗,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妈的,钱给少了?谁还喝不起血燕了。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esp;&esp;说完,他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没再回头。
&esp;&esp;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esp;&esp;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时候是庆幸,庆幸当初那当头一棒,将她敲晕,将她打醒,不然她未来数十年就要陷入得同无数女人争风吃醋的泥潭,她的孩子就要跟数不清的野种抢老豆争家产。
&esp;&esp;“肚子疼不疼?要不要起来喝点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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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霍家有红色背景没错,可底下一层还是灰的。而现在,灰色那部分,全挂在霍肇钧名下。
&esp;&esp;吃着吃着,陈宝珠随口提起:“过几日,送我返庙街吧。”
&esp;&esp;程天朗放下那碗西米露,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刚要点,想起她身子不舒服,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才把火打着。他吸了一口,烟从嘴里慢慢吐出去,混着夜风散了。
&esp;&esp;果然,如所有豪门里的手足相残,霍肇珩和霍肇钧同样兄弟不睦。
&esp;&esp;程天朗正给她舀西米露,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舀:“老婆仲系学生妹,我差啲唔记得。咁我呢排要加把劲啦。过几日我开张卡畀你,学费、生活费、零用钱,都入落去……”
&esp;&esp;不枉她步步为营,一场豪赌。
么样?”陈宝珠转头看他,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不乐意他送,刚才在门口就别接啊。接了才来跟我撒气?”
&esp;&esp;她是走到包间门口了,也看见了。
&esp;&esp;“怎么?”
&esp;&esp;在霍肇珩眼里,一个庙街飞女,跟程天朗那种蛊惑仔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逗着好玩。玩够了,没价值了,扔了就是。她做没做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不在霍肇珩“会留下”的名单里。
&esp;&esp;“来,流了那么多血,心疼死老公了。恨不得每个月这血我来替你流。”
&esp;&esp;“我想怎么样?”
&esp;&esp;“你正经点!”
&esp;&esp;两个人同时停了口。
&esp;&esp;陈宝珠没辩解。
&esp;&esp;而霍肇珩跟这个哥哥,面和心不和。
&esp;&esp;“程天朗,你以前也这么哄过那些女人吗?”
&esp;&esp;可看见了又怎样?
&esp;&esp;“唔使心疼……”
&esp;&esp;那什么样的女人才有价值?才不会被随随便便扔掉?
&esp;&esp;江耀宗不会,程天朗更不会。
&esp;&esp;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走到床边。躺到背对着自己的陈宝珠旁边,把人圈进怀里。
&esp;&esp;陈宝珠没作声。
&esp;&esp;后来她想通了,错就错在“没错”。
&esp;&esp;程天朗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人哄回来了。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碗阿胶西米露,先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一口,试试温度,才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esp;&esp;她坐在沙发上,他靠窗站着,中间茶几上那碗西米露还在冒着热气。
&esp;&esp;“算了。”他扯松了领带,“你休息会儿,我另外叫了吃的。我去洗澡。”
&esp;&esp;过了很久,程天朗才再次开口:
&esp;&esp;陈宝珠没动:“可不敢让朗哥喂。”
&esp;&esp;毕业之后,霍肇珩突然再也没有找过她,陈宝珠把跟他有关的每一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顿饭,她什么都没做错,没要过他一样东西,连脾气都收着。
&esp;&esp;万幸……万幸……
&esp;&esp;洗钱……灰产……她需要的是一张入场券。她原本以为,这张券至少要等到大学毕业,要靠在律师楼熬上年,才可能摸到边。可就在这时候,江耀宗和程天朗两个人一起把“新宝”双手捧到她面前。
&esp;&esp;“不用了。”
&esp;&esp;她如今什么立场?别讲现在跟他一清二白,就算当初真嫁了,真成了江太,她也没资格吃这醋。
&esp;&esp;可越想,越觉得荒诞——既然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还会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esp;&esp;果然,霍肇珩出现在了新宝。
&esp;&esp;“呸。谁稀罕。”
&esp;&esp;“今晚。”陈宝珠自己端起那蛊血燕,舀了一勺,“霍肇珩把资料给我看了。”
&esp;&esp;若江耀宗真如他所说的那么爱她,为什么分手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来庙街找过她一次?
&esp;&esp;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