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辞别(2/2)

&esp;&esp;几人听罢一脸一言难尽，“殿下这人，也忒”

&esp;&esp;经过前些日子那一遭，太子圣眷正隆，御前说话极有分量。而眼下的京城，也正缺一桩能让人津津乐道的大喜事，冲淡大家的记忆，让百姓们忘了前阵子的那些风风雨雨

&esp;&esp;魏昂渊手脚并用地往窗棂上爬，“我不活了”

&esp;&esp;魏昂渊仍是一脸遭过雷劈的模样忆往昔，想他和叶四自打上学起，就日日厮混在一处，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旁人谁都插不进去。后来他和庄珝相好了，他也自我宽慰，自认在叶勉心中的分量并未削减分毫。

&esp;&esp;叶勉还没来得及开口，魏昂渊便抢先道：“还用问？婚房必是置办在新落成的荣南王府。庄珝这小子不知盘算了多久年了？怕是事事都被他安排的滴水不漏。”

&esp;&esp;叶勉：“？？？”

&esp;&esp;旁边年轻人笑道：“什么娶女婿？这是王君！”又引得一片笑声。

&esp;&esp;说到这里，叶勉一摊手，“哪成想，我爹不要，太子殿下却不同意他让庄珝把‘聘礼’抬东宫去”

&esp;&esp;“皇帝敕曰：荣南亲王庄珝，国之懿亲，勤于王事。太子舍人叶勉簪缨世胄，器识端醇。二人年齿相当，才德相配，情好弥笃，宜缔丝萝，特为缔结婚姻，以昭恩眷。今册叶勉为荣南亲王王君，所有章服、车旗、禄赐之属，悉循王君典制，与王同仪。”

&esp;&esp;叶勉也哭笑不得，“殿下说君父也是父，送他那去最合适宜。和庄珝俩人嘀咕了一晚上，庄珝要谢他在御前和大宗正司费心周旋，还真把准备好的过礼，重新理了一遍，等圣旨一下便要抬去东宫。”

&esp;&esp;阮云笙手里的喜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却也没急着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把喜柬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末了抬头望向叶勉，眼神里带着几分见了鬼的惊愕。

&esp;&esp;如阮云生所说，大文虽南风盛行，却不曾有男男成婚旧例。律法虽未明文禁止，但依世俗惯例，他们二人想“领证”几无可能。

&esp;&esp;庄珝早在圣旨赐婚前，便写了密信回金陵。这几日的京郊码头上，连日来热闹非凡，来自金陵的贺礼一船接一船地靠岸，码头上扎着大红绸缎的箱笼堆叠如小山，映得江水都似染了几分喜色。脚夫们肩挑背扛，穿梭如织，从早到晚没个停歇。

&esp;&esp;李兆也隐隐不甘心，一脸凝重，“勉啊——咱们不再挑挑了？”

&esp;&esp;雅间里闹了好一阵才归为平静，叶勉热得满头大汗，使劲儿地摇着扇子。

&esp;&esp;岸上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抱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还有爬树上去看的。有人羡慕，有人咋舌，人群里一阵哄笑，“乖乖，这就是咱们大文的首富庄家啊，怕是把半座金陵城搬来了吧？”

&esp;&esp;叶勉咧着嘴，连干了三杯。

&esp;&esp;众人都乐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叶勉，婚房置在何处？两边如何过礼？可还有什么没置办的？全交给哥几个就是。

&esp;&esp;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不懂，叹道：“见过嫁闺女的，还没见过这么娶女婿的！”

&esp;&esp;叶勉笑得眉眼弯弯，“是在圣上跟前求来的特旨恩准。”

&esp;&esp;这事也只有邶云霁能替他们办成，庄珝早在他从北境回京的路上，就打了这个主意。

&esp;&esp;几人眼下才算是彻底醒过神来，纷纷举杯，以茶代酒，郑重地与叶勉道恭喜。

&esp;&esp;明昭传出，满京文武百官哗然，早在前两日婚旨送去中书省拟旨，他们便听到了风声自古以来只听说主子病了，亲信仆役替主上山吃斋念佛。哪有上官抱恙，下官还得结婚替上官冲喜的？

&esp;&esp;两日后，赐婚圣旨由御前中官捧出，大宗正寺与礼部各遣堂官，分送大长公主府与户部右侍郎府。

&esp;&esp;李兆也瞪圆了眼睛，“天老爷”

&esp;&esp;阮云笙率先反应过来，惊疑不定问道：“大文立国至今，可没有过男男成婚的旧例。荣南亲王又在宗室玉碟之上，大宗正寺如何签得这婚书？”

&esp;&esp;如今人家俩人要大婚了，真成了一家子，那他们这帮兄弟岂不是彻底成外头的了

&esp;&esp;魏昂渊嗤笑一声，“‘君’他是半君，‘父’他倒要当全和了”

&esp;&esp;叶勉连连点头，不过提到过礼，他倒是十分有话说，“我们两家，不是寻常的女嫁男娶，自然也没有聘礼和嫁妆那一套。庄珝倒是坚持要往我们家抬东西，被我爹一口回绝了。”

&esp;&esp;阮云笙反应过来，也不由打趣道：“二人同月同日出生，已是不易，还要当日大婚，你们这缘分，不得绑个三生三世啊？”

&esp;&esp;不过荒唐归荒唐，却也没人真站出来反对。荣南亲王是朝廷辖制江南世族的锁钥，本就不该有子嗣，否则他一旦有了血脉牵挂，难保他不会对京城留一手。

&esp;&esp;他“我”字还没说出来，就听魏昂渊“嗷”地一嗓子。

&esp;&esp;先前几个老臣还曾为此忧心，怕他哪日转了性子，闹出个一儿半女来，如今倒彻底放心了。

&esp;&esp;“不是我弟弟，也不是我六妹，是”

&esp;&esp;李兆又仔细看了眼喜柬，忽地“嚯”了一声，嘴里啧啧称奇：“庄珝还真是早有预谋，这叫他给算计的大礼在八月初十，这不是他们二人的生辰吗？”

&esp;&esp;“圣旨还得等上两日。”叶勉唇角噙着笑，“婚书和喜柬都是大宗正司那边备办，这几份是我和庄珝亲手写的，先送与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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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弟弟还是你妹妹？我怎么记着他俩还小呢”

&esp;&esp;“可不是！您瞧那箱笼都描金绘银的，上头系得可都是蜀锦呢！那里头得装的什么稀罕物件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