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2/2)

因为难以想象，这具尸体就是曾经杀害母亲的人，追查了那么久却死得这么利落。也因为这样的地方，罪恶竟然如此赤裸。

宋闻祈正要开口之时，窗帘被一只手扬起。窗外的光驱走原本的满室黑暗，他侧头看过去，敏锐地嗅到更为浓重的血腥味。

匕首改为横在他脖颈上，贴着皮肤缓缓往下。顺着他的荆棘纹身一路到胸口，尖端抵在心脏处。

带起的风带着股劲儿，刮得皮肤生疼。他趁机握住她的脚踝处，往下压。

黑暗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宋闻祈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势必要弄死自己的女孩。

第二年开春，淮江一中高二十六班转来一名新生。

房里不该有的东西被他处理掉，隔着人群远远望了眼隔壁房内的尸体。

干净的身体因打斗出了一身的汗，赤裸的肌肤贴着女孩的皮质衣物，又热又黏。

酒店外停了一段时间的雨又下了起来，湿热潮湿的风穿过窗户，窗帘轻微荡漾。

第二天，警察来临，将隔壁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宋闻祈也被叫去做笔录，好在走廊监控没有拍到他出房间。

一阵天旋地转，宋闻祈的后背重重砸向床垫。待意识回笼，才发现少女跨坐在他腰腹，双腿锁住他的身子，匕首尖端悬在他喉结上方。

两人在狭窄而黑暗的房间里无声缠斗，招招直奔要害，布料摩擦和喘息声交织。

可面前的女孩，清瘦单薄身躯下是不容小觑的力量。裹着长筒靴的腿狠狠扫过来，宋闻祈侧身躲避，鞋尖擦着他脖颈掠过。

做打手时，不是没和女人对战过，拳拳到肉毫不手软。

无数拳脚棍棒落下，想要反抗时看到其中一人腰间凸出的弧度没了动作，赤手空拳难敌他们真枪实弹。

另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孩蹲在窗沿上，低着声音说话：“西楼，走了。”

女孩恍若未觉，下压时屁股下移，大腿处裸露的皮肤贴着他的侧腰，皮质短裤带着她的温度，贴上了男人最致命的那处。

女孩落地无声，口罩下的唇勾起，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摸到大腿侧边，抽出匕首。

“饶你一命，以后再取。”

冰冷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怪异的声音，宋闻祈仰着头往后躲。刀刃贴着他喉结而过，金属的凉意在皮肤表面一闪而过。

八个字落下，女孩速度极快起身，从床上翻到窗台，然后不见踪影。

那年年末，寰宇业务发展中心由北海转移到淮江，顺利出演某部青春电影女主少年时代的夏织一炮而红。

玻璃窗被子弹穿透，在尸体右肩留下血洞。身上有被勒过的淤青，最后致死的是脖颈处一道利落的横线，血液在白色床单上留下怪异的形状。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头被开膛破肚的猪摊在地上，双眼死不瞑目瞪着走廊这处。

内裤的起伏处被笼罩着。

宋闻祈收回视线，嘴角却掩盖不住的可怖和失望。

毫无收获且鼻青脸肿地回了北海。

刀尖下压几分，几乎就要刺破他的皮肤，穿过他的脖颈，一刀毙命。

宋闻祈躲过一劫，手呈刀状砍向她的腕骨，被她挡住。匕首在眼前横过，照亮女孩眼底凛冽的杀意。

宋闻祈瞅准时机，五指突出去扣她喉咙。那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得逞，却不料女孩顺势缠住他手臂，细软腰肢扭转，长筒靴卡进他膝窝发力。

很近，近到可以分秒间要了他的命。

后续几天他去了赌场，想探听到关于吴赛贡多更多的信息。这人横死酒店，身份敏感，宋闻祈第四天被人用麻袋套住扔在垃圾堆附近。

青涩的少女首次被采访时问到为何要出道，她这样回答：

宋闻祈神思有点跑偏。

名唤，冬葵。

女孩抬眸看他，许久，匕首离开心脏，在掌下像花一样转了一圈最后被插回腿侧那个小袋。

他咽了下口水，喉结跟着滚动。女孩眼神威胁，催促让他赶紧回答。

少女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灵活小豹，借着他下压的力道凭空翻转身体，另一条腿再次狠狠砸向他肩膀。

“当我走到最高处，也许我想找的人会看到我而因此回家。”

宋闻祈回过头，这回将女孩的眉眼看得格外清晰，以及匕首上精致繁复的纹路中央那朵枯萎的向日葵。

同年十一月，宋闻祈结束对赵齐鸣的狩猎，套到吴赛贡多频繁接触的人的信息，带着夏织搬迁淮江。

“谁派你来的？”

“既然都是中国人，我们也无冤无仇，何必见血呢？我和吴赛贡多确实是仇人，你们不杀，我今晚也是要杀的。”

女孩微喘，胸口轻微起伏。汗湿的短发有几缕贴在额角，口罩边缘似乎冒着热气。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膝的长筒靴，大腿侧边有个小袋，露出匕首的手柄。

宋闻祈浑身泄了力，懒散地躺着，偏头看向窗户。

说罢，那人从窗沿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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