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知道自己被舍弃……(2/5)

“我明白。”

齐亚德解释道：“殿下如今正在收拢呼罗珊旧部，城外军营不能乱。巴格达那边局势未明，卡里姆的人随时可能沿商道渗入河中。城门、驿站、军营、信使路线，都要有人盯着。再加上今日有几名布哈拉、拔汗那来的使者入城，我手中可随意调动的人已经不多。”

可偏偏不巧，曼苏尔不在宫内。

“萨扎干溪谷旧水磨……这地方离城不算太远，却岔路极多。若人已经从旧水磨转移，再想找便难了。”

玉娘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说的波斯语，只能从齐亚德不太好的面色里看出事情并不顺利。

玉娘眸光微定，直言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玉娘闻言一怔。

“哈立德两日未归？”

“我想请娘子回总督府，向埃米尔或齐亚德总督借些人手。”

阿尔扎立刻应下：“这是自然。”

木鹿的货牌、尼沙普尔的药材账、绕开主驿道的波斯商馆，这些都离不开哈立德周旋维系。

两队骑兵。玉娘低头看着案上的羊皮舆图，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齐亚德才转向她开口：“眼下总督府能即刻调拨出去的人手十分有限。”

若他死了，赤焰商号顷刻便会内乱。那些康氏旧族一旦夺权，之前议定的商路便会断去大半。更糟的是，卡里姆的人若顺势接手赤焰在巴格达的分号，他们非但取不回遗诏，反倒可能把自己布下的暗线暴露出去。

哈立德失踪，若只论私交，本不该让赛伊达以身涉险。可偏偏哈立德不是寻常商贾。在议事厅密谈中，赤焰商号已被纳入取遗诏的三路安排。巴格达那边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会被盯住，唯有商队还能借货物往来传递消息。

齐亚德有些头疼，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阿尔扎解释道：“此事若单靠赤焰商号私下搜寻，不仅进度迟缓，拖延日久，还极易被康氏的人察觉。可若能借总督府之力，查问西南山谷附近的驿站、关卡、牧地和村寨，便能快得多。尤其是萨扎干和卡拉图拜山前一带，若没有总督府的人出面，许多牧户与村寨未必肯说实话。”

玉娘却话锋一转，谨慎道：“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派人。还有，此事若有危险，我不会隐瞒曼苏尔。”

阿尔扎一怔，随即郑重应下。

玉娘点头应下。

sp; 阿尔扎继续道：“如今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家主确实去过萨扎干溪谷一带。可西南山谷范围太大，萨扎干、卡拉图拜山山前诸谷，还有再往南几处牧地，都有可能藏人。我已经派出几路可信的人去探，可人手有限，既不能惊动商号，更不能让康氏族人察觉，实在是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玉娘在廊下斟酌片刻，转身去见了齐亚德总督。

阿尔扎连忙点头。

齐亚德听后，一时缄默无言。

玉娘回道：“阿尔扎已经带人探查过，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炭灰和马蹄印。”

齐亚德听完此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玉娘点头，将那张纸条递过去。

玉娘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得去。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晋字，若沿路再有类似的线索痕迹，探查的军士未必能立刻辨认出来。”

齐亚德似乎看出她的意思，有意劝阻：“赛伊达，此事危险，您不宜涉入太深。”

他和穆萨一早便去了城外军营。这几日，从呼罗珊旧部和河中诸城陆续赶来的军使越来越多。曼苏尔必须亲自去核验各部兵马、会晤将领。

齐亚德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玉娘知道他仍心存顾虑，缓声说道：“如今已经耽搁两日，若再为辨认线索来回传话，恐怕就真来不及了。”

玉娘看着他，神色严肃地嘱咐：“还有，商馆内务必稳住人心和局面，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你既然怀疑康氏的人设局，那他们现在最想看的，便是赤焰商号自己先乱起来，好坐收渔利。”

齐亚德神色依旧紧绷，郑重道：“不可离开护卫视线，若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让骑兵传信回来。若天色一暗，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要回返。”

玉娘心中稍稍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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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终于明白阿尔扎为何来找她。她沉默良久，才道：“我可以替你把话带到总督府。”

齐亚德默然思忖许久，终是松口：“您只能随队同行。”

齐亚德沉吟片刻，转头吩咐身旁书记官传人来问。没过多久，几名侍卫统领与管事先后进来，低声回报城中与城外人手调动。

玉娘将纸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吩咐道：“你即刻把知道的地方都整理写下。萨扎干溪谷、旧水磨、附近驿站、牧地，还有哈立德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地方，全都罗列清楚，不要有疏漏。”

“我会派人去。”齐亚德笃定道，“但只能先分出两队骑兵。一队查萨扎干溪谷旧水磨往南的几处牧地，一队沿卡拉图拜山前诸谷问路。至于更远的山谷，恐怕一时顾不上。”

阿尔扎眼底燃起一丝希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阿尔扎看向她，终于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哈立德那边……”玉娘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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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家主曾亲自护送埃米尔来撒马尔罕，于情于理，这个忙，总督府都应当不会拒绝。”

玉娘没有耽搁，拿着阿尔扎写下的地名，便立刻赶回了阿夫拉西阿卜王宫。

玉娘倒也没太意外。她虽不曾参与那些军政事务，却也清楚这段时间总督府上下都忙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