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春(2/3)

“寺庙五点钟敲钟开门，我们刚好赶得上头香。”

她别过脸，望向远处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松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冷冽草木香的空气。

祈求她……还能回家。

他低低开口：“才洗完，又濕了。”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才渐渐平息。

祈求她生产顺利，祈求她不要走得太远太决绝，祈求他们尚未谋面的孩子健康平安，祈求……

“好。”

贺云卓被她绞得一惊，猝不及防，身体瞬间绷紧。

他也曾跟着去过几回，站在袅袅的香火前，双手合十，心底翻涌过无数念头与祈求。

季然被他牵着手，看不清他侧脸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步伐沉稳，那只包裹着她的大手温热有力，驱散凌晨所有的寒意。

她熱得烦躁，手去主动去寻他，“你再闹，我就睡觉了。”

“去过。”

她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知道……这里五点钟会敲钟开门？”

她真是不想……一大早就这样红了眼，显得很没出息。

贺云卓低笑，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

她轻轻戳了戳他汗湿的胸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饿了。”

“行，”他声音里也带着放纵后的沙哑，精神奕奕，“我叫东西来吃。吃饱了……我们再继续。”

在她怀孕，独自留在远城待产的那段日子里，他每一次来看她，都住在这酒店。整晚整晚失眠，就静静听着窗外的声音，寺庙会在凌晨五点准时敲响第一声晨钟，然后，最早一批虔诚的香客，会踏着微熹的晨光，一步步走上去。

贺云卓便再也按捺不住，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急切地吻她。

他很高，在这样晦暗迷蒙的光线里，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可靠的山。臂膀宽厚，大衣下的肩膀线条坚实，替她挡开了凌晨最凛冽的那股寒风。

她低垂着眉眼，视线专注地落在脚下湿漉漉的石阶上，“那我在英国，你、你……”来过吗？

风声，松涛，远处隐约的车流，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季然看不清他的眼，努力眨了眨眼，泪水涌得更凶，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下榻了远城他们最熟悉的那家酒店，一进到房间。

贺云卓轻啮她，回应她那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季然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眼皮沉沉地耷拉着。

他覆身上来，浴巾早已不知所踪。

季然堵住他的唇，濕软的舌尖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加加，醒醒。”

“好。”

贺云卓直起身，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珠，转向墓碑，温和郑重：“阿姨，我想娶加加。我爱加加，想和加加共度余生，想和加加有一个家，也想和加加一起，把今宜好好抚养长大。”

踏着清晨沁凉的露珠，季然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全副武装，一只手被他紧紧牵着，塞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一番胡闹，作息完全紊乱。

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挣脱出来，金灿灿地洒落下来，有些刺眼。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的大衣、西服、衬衫，动作有些慌乱不堪，又去解她大衣的腰带。

从浴室出来，灯光被他调暗。

风吹过，卷着远处松柏清冽的微香，轻柔地拂过他们耳畔。

“该起了。”贺云卓不依不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去吻她的眼睛，“我帮你穿衣服，牙膏都挤好了。”

他的衬衫还没有脱下，松松垮垮，她身上的针织衫卷扯在肩头，要落不落，半遮半掩。

可也许，佛真的听不见无声的心声。因为他最终，没有将那个盘踞在心底最深处、最懦弱的愿望，诉诸于口。

季然被他闹得没办法，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啊？天还没亮呢……”

“怎么样？”季然抬起湿润的眼睫，“不喜欢吗？”

每一次去，迎接他

但很遗憾，一次也没有见到她。

贺云卓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光裸的肩头，沿着那优美的弧线，一寸一寸，细细地吻过去。

太红，眼神太迷乱，湿漉漉的，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情动。唇瓣是红肿的，微微张着，带着被他狠狠疼爱过的痕迹。

凌晨四点，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季然就被贺云卓轻轻摇醒了。

他急哄哄的，又极其耐心，就是不进去。

季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去，想避开扰人的声音。

季然泪眼婆娑，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晃动。

阳光明媚耀眼，前路或许仍有崎岖，但从此以后，光芒清晰可辨，路途不再迷茫，也不再孤单一人。

天色还是昏暗的，只有山道两侧低矮的小盏地灯，在浓重的晨雾里投下几圈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

“去山里，马上就要敲钟了，起来吧。”

璀璨的光晕里，他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在他掌心打开，戒指反射着阳光，晃得更加耀眼。

她挣扎，她咬着牙，不想自己永远是虚张声势、一根筋的死要强。她想要从骨髓里淬炼出真正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填补过往岁月留下的沟壑与亏欠。可以回去勇敢面对，可以不再成为任何人的软肋与负担，也可以能够张开双臂去拥抱她曾经亲手弄丢又日夜渴望的一切。

季然还是滚烫的一双眼，一张脸，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浑身发软，软塌塌地依附着他坚实的身体。

季然愣了愣。

贺云卓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坐起来，让她缓缓。

季然仔细擦拭眼泪，回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肩头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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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着她一步步踏上石阶，“来过很多回了，听见的。”

2年的时间，他知道她和盛志学的女儿在曼彻斯特待了一年，后来又转去了牛津。他借着去欧洲处理事务的机会，去过几次。

她配得到这样圆满的幸福吗？

她闭眼轻声开口：“好熱了，先洗澡啊。”

他仰着头，望着她。

全然盛放又有些娇软。

他抱着她去往浴室，季然这才看清自己的脸。

“加加，嫁给我。”

“加加，”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