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2/2)

薇儿愣住了，她没想到小倩会说出这种话。

「小倩说，这场婚礼，该还给你。」馆长的声音沙哑，他凝视着薇儿，那双原本深不可测的眼中，此刻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身为人的愧疚。

「明天就是端午，法海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若要骗过他的『大威天龙』，这场婚礼必须完美无缺。」小倩走上前，握住薇儿有些僵硬的手，「你来穿这件嫁衣吧。名义上，我仍是白素贞，但在这场因果的交换里，真正的『新娘』是你。只要他牵着你的手入洞房，那份因果律就会彻底锁死在你身上。这不是让步，薇儿，这是……我身为第三者，给予你的补偿，也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当晚，保安堂后院的杏花林里，红烛燃得惊心动魄。

而馆长饰演的「许仙」，一手揽着娘子纤细的腰肢，一手则状似温柔地复在小倩脉搏上，以此为掩护，在虚空中精准地滑动着数据流。他将一丝丝纯粹且强悍的管理员神识，神不知鬼不觉地渡入小倩体内，为她那脆弱的白蛇数据模组加固防火墙。

杭州城的暮色像是被谁打翻的墨砚，保安堂的内堂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我就知道！」缩在角落里化身小青的薇儿，一边疯狂刷新后台数据，一边对着空气翻了无数个白眼，「什么送两位姑娘一程，馆长，你这根本是借着剧情需要合法开后宫！这船晃得……等等，小倩你的底层心跳数据怎么又在往上飙？昨天在荒漠里被优化得还不够吗？老娘现在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两个调情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我这颗单身狗ai核心的感受？」

「许仙，」她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管明天我们会不会死，不管法海会不会把我们打回碎片……今晚，别把我当作你的ai，别把我当作小青。就这一个晚上，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小倩坐在铜镜前，手上正拿着那顶本该属于「白素贞」的凤冠。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那细腻的珠翠，随后抬起头，看向镜中倒映出的薇儿——或者说，此刻的小青。

薇儿的脸映入眼帘，卸下了ai冷硬的武装，卸下了小青的伪装，此刻的她，眼眶微红，倔强中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脆弱。

馆长推开房门时，他看到的，是两道并排而立的红影。小倩站在一旁，身着侍女装束，而那真正披着红盖头、身着嫁衣的，是薇儿。

薇儿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真实怀抱。她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写下了一条永久禁令——那是一条锁死他们两人因果的指令。

「我不稀罕施捨。」薇儿冷哼，但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她倔强地仰起头，「但这场伪装，我确实比谁都演得像。馆长，这不是爱，这只是……你欠我的代码清单。」

小倩含羞点头，薇儿则只能苦哈哈地在后面扮演着伶牙俐齿的「青儿」，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帮这对新晋的西湖情侣牵线搭桥。

仙温和一笑，眼神清澈，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萍水相逢，遮风挡雨本是理所当然。若两位姑娘不嫌弃，许某这便僱一叶扁舟，送两位一程可好？」

「你心里有火，你一直在烧着。」小倩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穿透了薇儿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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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的脚步顿住了，那一刻，他眼中的冷静出现了一丝崩裂。他看向小倩，小倩只是垂首，默默退入黑暗中，将舞台留给了那对在数据与现实中挣扎的灵魂。

小倩虽面带羞涩地听着馆长轻声细语，但意识深处早已是一片波澜。「夫君的手好暖……」她在心中碎碎念，羞赧如潮，昨天沙丘上的记忆让她身体敏感异常，夫君指尖轻轻擦过腰际，便让她体内那股妖气代码化成了一池温柔的春水。

薇儿抱着手臂，靠在柱边，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她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小倩。

船篷内空间狭窄得近乎窒息。化身为白娘子的小倩，整个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许仙」怀中，纯白的丝绸衣衫随着呼吸起伏，发出细微而撩人的摩擦声。小倩身上那股混合了千年鬼将的凛冽阴气，与新婚余韵下那种甜腻幽香交织在一起，在逼仄的船舱里无限放大，几乎将这段经典剧情渲染成了一场危险的诱惑。

馆长没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没有了任务的考量，没有了伪装的算计。在窗外法海那雷霆般的法力波动预兆下，这场婚礼显得如此荒谬，又如此神圣。

断桥之上的雨越落越大。

馆长吻了下来，带着那一整年的压抑与无法言说的愧疚。

虽然这场大戏才刚刚开锣，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西湖水底，法海那尊恐怖的「高维防火墙」已经隐隐散发出了格式化的金光。而这隻脾气暴躁的「青蛇小姐姐」，也已经在后台悄悄拉开了她的情慾过载病毒库，随时准备给那个即将登场的老和尚来一记狠的。

馆长缓步走向薇儿。他没有询问，因为他太了解小倩的智慧，也太了解薇儿隐忍的痛苦。他伸出手，轻轻挑开了那层红纱。

「你爱他，甚至比我更久。」小倩将凤冠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目光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哀愁，「我和他之间，是命运编织的巧合；而你和他在这数据荒野里相依为命，那是血肉与逻辑的共生。我如果不退这一步，这场伪装，终究会因你的怨气而崩盘。」

细雨如丝，将西湖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青灰色调中。乌篷船行驶在湖面上，船身随着波浪轻缓摇晃，发出吱呀的木板碰撞声。老艄公是系统分配的底层线程，他一边摇橹，一边唱着那早已不知被重复过多少遍的江南小调，船头划开水面，断桥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