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我从没说过我们在一起了(2/2)
“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即使是在东京人形町那间极负盛名的寿喜烧老店，这份粘稠的独占欲也未曾消减。
说出口时她感觉到唇上伤口再次被扯裂，丝丝缕缕的血红渗了出来，洇在两人交迭的衣料上。
下来的，血珠大滴的洇进衣领，迅速晕开成一小块暗红斑点。
长野没有做出回应，只一度贪婪享受地呼吸着川圆的味道。
长野想说她害怕，害怕两人脆弱的联系会被其他人切断。
回到家时，已经是过了凌晨时分。
川圆从不知长野还会这样巧舌如簧。
她和川圆从未有过矛盾，也绝不会对她发脾气，她知道那是意外，知道川圆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有些…委屈。
然而，就在清新的洗发水味和长野散发一晚上的信息素之下，那一丝若有若无、如同噩梦般的墨水味再次钻进了她的鼻腔。
“你到底想说什么？”川圆一下挣开环抱，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她对我有想法？所以就顺着这样的想法无端揣测我？”
“撒谎，你就是这样想的”川圆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
那是柏原，是那个女人的残留的味道。
以此疯狂地剥夺她与外界接触的所有感官。
长野独自站在黑暗的玄关里，空气中残留的焦糖味此刻变得极其苦涩，像是烧焦的灰烬。
“我没有那样想”
川圆窸窣的从随身背包里翻出纸巾，她抽出其中一张，指腹隔着单薄的纸巾，轻轻触碰到了长野的嘴唇。
可川圆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长野从后面环住川圆的肩膀，将头深深地埋进川圆微凉的发丝里磨蹭着。
影院在商场里，从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后长野的视线几乎就黏着在川圆侧脸的轮廓上，甚至在等电梯时、买饮料时，那只修长的带着薄茧的大手也没有一刻离开过川圆细嫩的手心。
川圆不明所以“什么？”她抬起袖子在鼻子下闻了闻，感官失灵后什么也没有闻到，但确信应该沾染上不少寿喜烧店里的味道，大概明天要送到干洗店清洗一下，随后解释道“你知道我感冒了，闻不到什么…”
长野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甚至一时间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
长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伸出舌头将血迹舔舐一空，沉默地发动了汽车。
“所以这就是你一整晚表现得像个异类的理由？”川圆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一整晚都在故意放出信息素，长野小姐，你觉得你在保护我，还是在惩罚我？”
长野的声音闷在堆满发丝与围巾的肩头，川圆仔细的竖着耳朵才隐约听出长野话里的意思，她被长野的话震惊的失语了片刻，所以她把自己日夜的辛苦当做什么，和某个alpha偷情的借口？
疼痛裹挟了川圆的香气袭来惊动了紧绷的长野，不由分说的向后仰了下头。
长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但没做任何反馈，任由川圆的手指用力摁压着那处破口，血腥味再一次席卷口腔，那样的疼痛让她格外好受，就像她平日喜欢将指甲剪进皮肉里，然后用力挤压鲜嫩的指肉摩擦着刚修剪过的、带着锋利毛刺的指甲，那种隐秘酸涩的快感却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黑暗的房间里透出古怪的冷静。
“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自己”
长野张了张嘴，指尖颤抖着，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只是害怕失去。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
“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看成是与别人气味的博弈和权力的交接吗？”川圆眼眶微红“如果是这样，你和那些只会用腺体思考的低等alpha有什么区别？”
“我从没说过，我们在一起了”
即便在公共场合，长野也丝毫没有收敛的释放着小剂量的信息素，那带着攻击性又分外甜腻的焦糖味道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川圆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幼稚的宣告着所谓的主权。
半晌，车厢内响起了细微的摩擦声，她已经做好川圆即将赏她一耳光的准备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刚刚那人的味道”长野打断川圆的话头，她不大愿提起柏原的名字，那个名字在齿缝间滚过都让她觉得辛辣“墨水味的信息素…你的大衣上、围巾上、头发上，一天比一天浓，浓到我在车里开着窗都喘不过气”
这整个夜晚，她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癔症之中。
“累了吗？”川圆轻轻的拍了拍长野环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川圆丢下这句话，转身利落地走向楼梯。
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脊椎骨底端升起，细数过去的二十八年中，她都从未想过，所谓的“喜欢”竟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面目可憎，像个蛰伏在阴影里的魔鬼。
这句话轻得像风中打转的雪花，毫无分量地飘落在两人之间。
“你只是什么？你告诉我”川圆步步紧逼，仰起脸盯住长野闪烁的眼睛，她讨厌这种沉默，更讨厌这种用沉默来逃避伤害她的行为。
她手中的筷子偶尔会因为左手的局促而显得笨拙，但她不在乎。
川圆盯着长野恢复了血色、却微微肿起的下唇，嘴角扯了一抹笑容，手指猛然在那伤口处恶意地按压下去。
随后二楼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而且，有一件事你似乎一直没弄清楚”川圆抱住肩膀，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某种近乎报复的快意
长野努力想稳住颤抖的声线，却发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但她记得她应该为此而道歉
“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我只是…”
“别动”川圆制止了这样的乱动，纸巾擦过长野那沾染着血渍与唾液的嘴唇，长野低缓缓睁开眼睛，但只敢垂着眼睫，偷看川圆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涂抹、擦拭，细嗅那股川圆的气息在空气中逐渐浓郁起来。
隔壁桌的食客已经开始不适地捂住鼻子侧目，店员虽然神色尴尬却也不敢上前提醒，这种近乎冒犯的行为，对于一向得体的长野来说本该是不耻的，但此时，她只觉得获得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她只要川圆每一寸皮肤、每一丝发缕上，都刻下属于“长野绫音”的烙印。
玄关的感应灯昏暗，川圆弯下腰换下鞋子，刚踢开那双沾着细雪的马丁靴，一个滚烫又沉重的身躯便从后方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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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野推掉了对坐的包间，执意要求并排坐。她是个左撇子，并排而坐意味着她进食时的左手会不断擦过川圆的肩膀，在那间充满油脂香气与和纸温润质感的餐厅里，长野也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兽，几乎快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向川圆。
“你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就觉得你可以干涉我的一切？”
长野甚至冲动的想要将川圆的拇指含进嘴巴里，川圆却及时的收回了手，然后故作轻松地、善解人意的打破了这吊诡的死寂
川圆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长野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长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长野心虚的没有说话，她知道川圆说得对，可她本不是想这样说的，只是那些画面和味道在脑海里堆迭在一起，她控制不住地往最糟糕的地方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