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和她有牵扯的男人。
他唇边浮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会又是什么情郎吧?”
玉娘抬眼瞪他:“关你何事。”
李玹见她似有恼意,倒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手中名册往前推了推。
“我劝你先别急着生气。若他们真有图谋,便是今日拦下这几人,不许他们随赤焰商队去碎叶,来日他们依旧能另寻门路伺机行事。”
玉娘看向他。
李玹道:“你拦得住这一回,未必拦得住下一回。”
玉娘沉默下来。
她知道李玹说得对。这六个人只是浮在明面上的棋子,若背后真有人谋划碎叶城,单单是把他们截在撒马尔罕,未必能解决问题。
过了片刻,她忽然道:“那就让他们去。”
李玹眉心微动。
玉娘抬眼看他,神色已经冷静下来:“让他们以为事情仍按原计划进行。只有他们真的进了队伍,到了碎叶城,才会露出背后的狐狸尾巴。”
李玹静静看她:“你想跟过去?”
玉娘没有否认。
“我要随乐坊一起去碎叶。”
李玹脸色微沉:“不行。”
玉娘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语气反倒很平稳:“为何不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李玹声音冷了些,“若他们真是去行刺或夺取军机,你混在里面,出了事谁来救你?”
玉娘道:“我会审时度势,不会贸然行动。”
李玹盯着她,话锋忽然一转:“你是为了那个镇北王世子?”
玉娘微微一顿:“是,也不全是。”
她看着李玹,认真说道:“若阿昭真的在宴上,他自然不能出事。可即便他不在那里,碎叶城也不能乱。”
李玹听见她叫出那个名字,眼底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继续道:“那几个突厥人上回已经在议事堂门外见过我,大约只把我当成乐坊里的舞姬,所以并未盘问。这倒正好,若我随乐坊同行,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等到了碎叶,我也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宴席上,弄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李玹讥诮道:“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她许久,才又问:“曼苏尔知道吗?”
玉娘默然不语。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凉凉地看着她:“看来不知道。”
玉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告诉他。”
只是这话说出口,她的声音到底轻了些。
李玹静静看着她:“他不会同意。”
玉娘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仍坚持道:“那也是我同他的事。”
当晚,玉娘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曼苏尔。
曼苏尔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灯火安静地燃着,窗外水渠声细细流过。玉娘坐在他身侧,等了又等,见他始终沉默,心里也渐渐有些没底。
就在她忍不住想再开口时,曼苏尔终于抬眼看向她。
“玉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不顾自身安危去涉险。”
玉娘轻轻闭上眼。她知道他会这样说,可真正听见时,还是有些难受。
“我没有忘。”她低声道,“所以我这一次先来告诉你,没有自己擅自做决定。”
曼苏尔看着她,眼底满是痛意:“可你心里已经决定了。”
玉娘沉默片刻。她无法否认。
曼苏尔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底的涩意。
“碎叶离撒马尔罕不近。你随乐坊过去,一路上都要同那些人同行。路上时日一长,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起疑,你便会立刻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不是不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去?”
“曼苏尔,我是晋国人。”玉娘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只是一个可以跟随心爱郎君,舍弃故土、远赴异域的女郎,我也始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碎叶虽远,可它仍是大晋边镇。若我明明听见了风声,却因为害怕危险就袖手旁观,待最后真酿成祸乱,我绝对无法心安。”
虽然不合时宜,曼苏尔还是因为那句“心爱郎君”,心口微微一荡。
方才紧绷冷硬的神色,也稍稍缓和。
他重新定了定神,勉强压回几分方才的肃色,低声道:“那我呢?若你出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口,殿中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