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身后，两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豪华商务车安静地停着。

至于那对核桃……她莫名觉得那核桃圆滑油亮的纹路，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感，让她心烦意乱，收起的狐耳隐隐有了冒头的架势。

院中种着颗有些年头的西府海棠，此刻过了花期，枝叶繁茂，撑开一片清雅绿荫。

苏锦寻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像x光一样把老太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廉价的运动鞋、起球的运动裤、沾着不明污渍的袖口……

桑月欲要照做，师母急忙道：“不用不用，小姐您、你撑着就好，不用顾及我，快进来吧。”

“也就桌上那串南红还勉强能看。”她低声评价道，像是发现了沙砾中的一粒金子。

她套着件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旧t恤，身材圆润，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头发花白蓬乱，手里还拎着个浇花用的绿色塑料水壶。

她是只有着一半妖怪血脉的狐妖，小时候控制不住妖力，狐耳和狐尾经常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对于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她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

瓦是青瓦，不少瓦片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经过历年修修补补。檐下的木雕花窗倒是精致，但糊窗的纸早已泛黄。

谁要和这群人亲近？苏锦寻微笑了下，勉为其难地礼貌道：“行吧，那就师母，师母好。”

八名穿着定制款西装、容貌气质俱佳的助理已迅速就位，十八件行李箱和装备箱整齐搁置在一旁。

念绿响应及时：“小姐，在！”

苏锦寻挑剔的目光扫过开裂的青瓦、斑驳的窗棂、砖缝里的杂草，最后又回到那石桌上。

面上倒是红光满面，有着和这破败深山截然相反的旺盛活力。

正挑剔着，一个老太太从破院子里急匆匆地走出来迎接。

苏锦寻这才勉为其难地踏上去，步伐优雅得像在走米兰时装周的t台，只不过背景是山林和破院。

那是一串108颗的南红玛瑙手串，颗颗圆润饱满，颜色是极为纯正浓郁的锦红，红得透着点勾人的艳。

助理们开始在前面一段路面上进行快速清洁，另有人迅速铺开防尘防滑垫，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

内部的景象，倒是比门口那破败牌坊好了那么一丝丝。

手串旁边，是一对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近乎玉化，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的心血之物。

“桑月，去给师母撑伞。”

师母正努力适应这群黑衣服的不速之客，回道：“还行，山里挺清净的。”

“苏小姐是吧？路上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老太太嗓门洪亮，语气热情，眼神飞快地扫过那排气场十足的助理和闪亮的行李箱。

“把这灯弄下去，等着换新的。”

师母侧身引路，苏锦寻却是面露迟疑，用鞋尖虚点了下坑洼的水泥路面：“这路，人能走吗？”

“明白了小姐。”心香颔首，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

苏锦寻的目光多在上边停驻了几秒。

那南红手串，倒是难得，放在拍卖会上也是六位数起跳的好货色。

她话音刚落，院子角落里，一个正在扫地的执事没忍住，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二十一世纪没有主仆了吗？这排场……”

而如今经过修行，除少数情绪激动时会失控的情况，平日与常人无异。

她的视线移向正房紧闭的雕花木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师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挑剔口吻问道：“对了，我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你们这儿隔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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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道：“喊我师母吧，宗门都是姑娘们，这么喊着更显亲近。”

苏锦寻停顿一下，施舍似的纡尊降贵地说道：“行了，既然出来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就该喊您师父了？”

“对，对，我是。”老太太说着，顺手把塑料水壶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念绿。”她唤身旁第三位助理。

“那就行。”苏锦寻道，“还有，院子里的灯，我讨厌这种丑兮兮的白炽灯，刺眼。”

一众人浩浩荡荡行至院内。

nbsp; 苏锦寻哼了一声，傲慢地抬起下巴：“幸好我早有预料，做足了准备。”

她轻呵一声，用一种果不其然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您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院子是典型的四合院制式，青砖铺地，缝隙里也长着些倔强的细草，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是老旧的砖木结构。

师母看到这被防尘垫铺出一路的“康庄大道”，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光滑的桌面上随意放着一把紫砂壶，几只小杯，还有两样格格不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