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离不了的婚姻，停滞的事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艰难挪动脚步，一步步来到沈佳黎面前。

生意失败，没钱给工人发工资，被拖欠工钱的几个人来工地找他，推搡间，有个年纪大的中年男人踩到空酒瓶摔倒，当场就昏了过去，送去医院抢救半天，没救回来。

“我说你怎么这样啊？有意思吗？”

微信的语音一条接一条，从收到温晟砚要转学的那条消息开始，陈烁就没停过。

温晟砚知道是为什么。

教师办公室外，傅曜抱着新到的练习册准备回教室，刚踏出一步，就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曜脑袋里的那根弦在看见砍在电视上的那把菜刀时断掉了，他丢下书包，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进屋。

游娇懒得解释，安排好一切后催促温晟砚上车。

“绝交。”

背对着他的人抬头，眼圈是红的。

温安桥觉得这样会丢了他的面子。

傅止山连夜回来，收拾好钱财，趁傅曜上学的时候一声不吭，带着几个好兄弟跑了，跑之前还把家里的地址给了那些人，扬言“要钱就来这”。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他放学回家，看见被砸得稀巴烂的客厅才被打破。

蒋艳红跟温安桥吵，吵到疲惫，吵到困倦，到最后，声音都发哑。

沈佳黎看清来人，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下掉地，傅曜跟着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臂，试探着把母亲抱进怀里。

傅曜抱着练习册过去：“陈烁？”

傅曜回教室的时候，旁边的那张桌子已经搬走了。

陈烁哭得稀里哗啦：“王八蛋，我才不想他。”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骂温晟砚：“王八蛋，转学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我才不在乎……走吧走吧，这辈子都别回来了，谁会想他。”

“没事了，没事了……”

温晟砚避开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往游娇住的酒店。

傅止山跑了。

副驾驶的游娇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和小烁说了转学的事吗？”

温安桥不离婚。

“我没有！”陈烁声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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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蒋艳红说的：“我受够了。”

傅曜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晃了晃，扶着墙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他站在一边，看着空出来的那一块，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把桌子推过去，靠着墙。

他爸的面子大过天，他不爱温晟砚，不爱蒋艳红，他谁也不爱，他只是需要有人来满足他罢了。

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挨了两个巴掌，拿着把水果刀对着门口，呜呜哭。

他站在门口，怒火还没来得及燃起来，就被女人的哭声浇灭。

搬得很干净，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傅曜愣了下：“你哭了？”

茶几玻璃碎了一地，沙发被人用刀划开，里面的海绵掏出来到处甩，花瓶果盘也摔了，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主卧的门大开着，傅曜踢开门口倒着的台灯，四处环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沈佳黎。

还挺硬气，他想，居然没有一条是在哭。

厨房和卫生间同样被砸得乱七八糟，往楼上走，傅曜卧室的门被强行破坏，他书架上的那些漫画全被撕了，连窗帘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是陈烁，拿着手机，像是在和人发语音，一边说话一边擦眼睛。

“嗯。”温晟砚喉结滚动，“他骂我了。”

温晟砚靠在后座，整个身子向一边侧着，垂着眼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出租车开往火车站，路上经过伍县一中，温晟砚耷拉着的脑袋抬了一下，又缩回去。

“温晟砚你有种，你翅膀硬了，你要飞了，你要上天了。”

温晟砚把语音都听完了。

他想笑，扯了下嘴角，又笑不出来。

……

沈佳黎再也绷不住，抱着傅曜嚎啕大哭。

陈烁其实哭了。

男人的老婆知道后当场就哭晕过去。

傅曜拍着她的后背，眼神空洞，机械一般重复着同一句话。

“行，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那天和傅曜告别后，他回家，温安桥和蒋艳红正在吵架。

他哭得很伤心，平时最在乎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擦着眼泪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