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忍释 第1o1节(2/2)

2015年初，北京迎来一场全城大雪。

楚无悔又用力拽了一把楚生志的头发，像要拧干他脑子里进的水，才松开了手。

楚无悔眉头紧蹙，抓着弟弟不放，厉声道：“光聊钱的事，妈不会这样。”

楚生志踉跄了两步，心有余悸地站稳。

楚有情连忙追问：“那有什么办法吗？我们作为家属，该注意点什么？”

她如今都能带着孩子们给兄长烧纸，想必是放下了。

医院里，楚无悔和医生沟通完毕，转身走向母亲所在的单人病房。

“不知道他和妈以前闹得有多厉害！？”

她与护工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母女俩。

病房门虚掩着，她一推便开了。

楚无悔面色更冷：“你脑子有病？为什么提他？”

楚生志怯声道：“但后来不是分了宅基地吗……再说妈还去给舅舅烧纸，不也没怎么样……”

医生面露无奈：“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多开解她，现在老年人的抑郁率确实也不低，多多关注吧。”

楚有情：“你现在复述一遍那天说的话。”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枯树与楼宇之上，天色朦胧，整座古城更添几分沉静与素净。

四下没有外人，楚有情站在旁边，目睹此幕，慢悠悠道：“没事，你觉得她犯法、想告她的话，也可以让她帮你介绍律师。”

楚生志：“但我们想要跟她聊，她偶尔都不爱搭话。”

那时，对方说敬重妹夫是知识分子，才接受了此事，村里也就这么传着。

三人跟医生聊完，从屋里出来，都陷入沉默。

这句话犹如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沉寂已久的炸药。

可如今听起来，似乎并非如此。

楚生志：“我真就只提了拆迁的事……”

众人察觉到楚华颖情绪不对劲，密切留意了一段时间，最终打算把她接回家里，想着熟悉的环境或许更利于老人恢复。

楚有情察觉一丝异样，不解道：“姐，那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愿意分？”

楚华颖和兄长曾经有所嫌隙，但时光可以改变许多事，淡化曾经浓烈的情绪。

楚无悔却不屑地反问：“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愿意分一块地出来？”

许久后，楚生志率先打破僵局，小声道：“姐刚才说得对，妈为了拆迁的事伤心，确实也没办法……”

楚无悔顺着护工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母亲已经睡着了。

楚无悔冷声道：“你到底跟妈说什么了？”

医生：“应该还有别的诱因，家里是不是有事儿？”

楚无悔手指更加用力，像是在菜市场上抓住一只公鸡，恨不得要将其撂在案板上放血。

下一秒，楚无悔一言不发，猛地揪住楚生志的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往外扯。

“疼！疼！”楚生志双手护头，却又无力逃开，忙道，“姐，你是律师，不能知法犯法啊！”

屋内的护工见是她，连忙微微颔首，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楚生志狼狈地歪着脑袋，苦思冥想好久，才出言坦白：“……除了问妈打算怎么分拆迁款外，我就提了几句舅舅，别的真没什么了。”

楚生志：“我什么也没说……”

-

楚无悔解释道：“村里要拆迁，老人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快没了，估计她心里也不好受。”

走廊里没有旁人，一片寂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段往事尘封太久，楚生志和楚有情年纪小，自然不清楚当时的诸多细节。两人只知道舅舅原先是不愿意的，后来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楚生志被拽得偏头，歪着身子，惊慌失措道：“姐——”

良久后，她转过身，岔开话题：“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楚生志支支吾吾：“因为你和爸都有能耐，舅舅对妈也有旧情……”

元旦后，日子过得更快了。

病房里比走廊温暖许多，只有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楚无悔望着弟妹们迷惘的神色，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医生：“还没到需要用药的时候，就劝她多晒晒太阳，平时陪陪她，跟她聊聊天……”

“蠢货。”

人精神状态不好，却被称为“老了就这样”或“固执脾气怪”，甚至连他们本人都不愿承认真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