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03

鱼渺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被泪水晕湿。

“记性不好？”孟行熠匪夷所思，“你？”那个全英文汇报三十分钟不看稿的鱼渺？

吻够了，又继续走着。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热带雨树，枝叶交叠成穹顶，滤下斑驳天光。

鱼渺抬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忘了。”

孟行熠抬眼道：“喝多了估计。你们两位女士先回去，我帮他换身衣服。”

“师兄我好心帮你换衣服，你起来就给我一拳你自己忘了？”

孟行熠也坐进床边，不客气地上手拍脸：“师弟。鱼渺师弟？”

这个人中文第一次这么标准，显然练了很久。

鱼渺睁大双眼，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确定了，此人真是小岛。

同门都知道他们的鱼渺师兄病了。从金巴兰回来就躺在酒店床上不省人事，双目空空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预感即将发生什么那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当然是………被你打的啊！”

她们不知道鱼渺师兄看出来没有，但是

疑似脏水症，但又没有上吐下泻的症状。周舟抱着平板走进鱼渺房间，她来请教自己那篇开题被挂的毕业论文，可惜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赵一瑶和孟行熠也在这时走进来，孟行熠挑起眉：“鱼渺怎么了这是。”

认真一看，孟行熠眼圈颜色，真像被人打了。

周舟赵一瑶对视一眼，孟行熠是挂在他们课题组的博后，最近不知闹哪出，对鱼渺格外上心。据说不止一次鱼渺赶工到深夜，孟行熠算好时间出现在图书馆楼下，手里拎着温热的夜宵。又比如这次会议他没投中，却还是自称学习交流跟了过来，对鱼渺师兄鞍前马后地讨好。

孟行熠走过去，拉开门送客，似乎没有给她们选择的余地。

鱼渺也不得不停下来：“嗯？”

“”鱼渺动了动唇，只有断断续续的咕哝。老天。要知道，师兄平时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现在他们光风霁月的瓷菩萨平躺床上，失魂落魄。

他听见一声低笑，带着熟悉的暖意。小岛摸摸他的头，随即俯身，停在他耳畔：

第2章 风在幽暗的松林解开自己-2

房间里光线昏黯，窗帘敞着，窗外已是深夜。脑袋钝重得像灌了铅水，勉强自己睁开眼，看见孟行熠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赵一瑶率先上去，嗅嗅：“好浓的酒味。”

01

空气是深绿色的，像一滩富营养过度的潭水，藻类泛滥成灾，因为植被在热带的生命，比地球其他任何纬度都更盛大热烈。它们有宽阔的叶片，结实的茎干，走在新加坡的那座植物园，鱼渺总是感到很安全。

“？”

“？”

早上刚刚结束一场纯英文报告，鱼渺是师门公认的科研圣体，博二已手握三篇一区顶刊，这次巴厘岛学科论坛投二中二，赵一瑶和周舟能挂上二作三作，全靠他带。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走到没有游客的地方就停下来接吻。比植被还要热烈，空气还要潮湿的缠绵舌吻。

“渺渺。我们分开吧。”

鱼渺睁了睁眼，此人不知为何眼圈淤了一块：“你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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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这两年，周舟从没见鱼渺红过脸，师弟师妹们堆在手里的活，只要找鱼渺帮忙，他也从不会拒绝。再加上眉心一点年画娃娃似的小红痣，周舟心里，师兄就是一尊光风霁月的瓷菩萨，还镀了层白月光。

新加坡是一座民族融合的大熔炉，小岛有超过五分之三的东欧斯拉夫血统，有伯恩·安德森那样浅摩卡色的头发，以及海蓝色眼睛。树荫斜斜，在他脸上明暗切割利落分明。鱼渺总望着望着，便忍不住想吻他，于是闭上眼，微微撅起唇。

鱼渺的心脏，忽然在这一刻痛起来：“小岛？”

周舟摇摇头，真没见过渺渺师兄这症状。

而小岛就在他身边，指尖用微硌的力道，将他的手攥在掌心。

鱼渺做了个梦，梦见一座植物园。

而他身上还穿着早上参加学术会议的白衬衫，有一股变质的咖啡味。孟行熠发现他，腾地丢掉手机：“我靠祖宗，你终于醒了。”

“——”

行至岔路口，小岛忽然顿住脚步。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p;摇摇晃晃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还在专注给那对新人拍婚纱照，“新郎往左一点，对，好的，这个位置很好。新娘笑一下，谢谢。”中文流利，字正腔圆。

小岛垂眸，深深重重地看着他。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