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否则怎样？”陈槿冷笑，“像对待我妈那样对待我吗？”

那是一个台风逼近的夜晚，天色阴沉，狂风呼啸。陈槿好不容易溜出大宅，冒雨赶到观景亭。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抽打着一切。

陈槿冲过去，苏老师抬起头，看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更深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他知道了，知道女儿这场灾祸的根源。

一周后，看守松懈了些。陈槿买通了一个曾受母亲恩惠的老佣人，悄悄递出去一封信给苏瑾，约她在老地方——学校后山观景亭见，她要带她走，离开香港。

女生的话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陈槿的心脏。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在一起？”陈奕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尽是鄙夷和愤怒，“和一个女人？一个穷教书的女儿？陈槿，你知不知道廉耻？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陈槿看着那些照片，心脏沉入冰窖，但一股叛逆的怒火却熊熊燃起。“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和苏瑾在一起。”

“苏叔叔……阿瑾她……”陈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嚎啕出声。

“陈……陈槿姐姐……”女生哭着，语无伦次，“苏瑾……苏瑾她来不了了……她……她爸爸被学校突然辞退了，说是……说是收受家长贿赂，作风有问题……他们今天就要被赶出教工宿舍……苏瑾去找校长理论……回来的路上……雨太大……山边护栏坏了……她……她滑下去了……救护车来了……但……但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彼时，陈奕卓正试图与一个南洋橡胶大亨联姻，对方看中了陈槿的年轻貌美。陈槿的“离经叛道”，无疑是在挑战父亲的权威和家族的利益。

苏老师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老泪纵横。“没了……颅内出血……送到就已经……阿瑾……我的阿瑾啊……”

女生指向山下医院的方向。

她等了又等，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她几乎绝望时，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是苏瑾同班一个平时很胆小的女生，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

陈槿被软禁在了大宅里，通讯工具被没收，门窗有人把守。她像困兽一样挣扎，绝食，砸东西，甚至试图从二楼窗户爬出去，都以失败告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苏瑾没事，祈祷父亲只是吓唬她。

“解释。”陈奕卓的声音冰冷。

画的《漱玉词》，扉页上用清秀的小楷写着：“易安词冷，愿君心暖。” 那是她们之间含蓄深情的告白。

“在哪里？！她在哪里？！”陈槿抓住女生的肩膀，声音嘶哑。

“自由？”陈奕卓猛地一拍桌子，“在这个家里，你没有自由！你的婚姻，必须为家族服务！立刻和那个苏瑾断了，否则……”

这句话戳中了陈奕卓的痛处，也彻底激怒了他。他脸色铁青：“冥顽不灵！好，你不断，我帮你断！”

一个周末，陈槿被紧急召回大宅。书房里，陈奕卓将一叠偷拍的照片摔在她面前——是她和苏瑾在校园林荫道并肩而行的背影，是她低头为苏瑾拂去肩上落花的瞬间，甚至有一张模糊的，是她们在观景亭接吻的侧影。

陈槿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她僵在原地，血液冻结，四肢冰冷。急救室的门打开，白布覆盖着推出来。她猛地扑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身份？”陈槿抬起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顶撞父亲，眼中是压抑多年的恨意与此刻为爱奋不顾身的决绝，“我的身份就是你的女儿，一个你从来不在乎的女儿！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陈槿疯了一样冲下山，拦了辆车赶到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她看到了苏瑾的父亲，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苏老师，此刻像一夜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苏瑾平时用的那只旧帆布书包。

然而，陈家的眼睛无处不在。陈槿与一个“清贫教工之女”过往甚密，举止亲昵的消息，很快通过某个善于巴结的校董，传回了陈家大宅。

是苏瑾。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脖颈上还戴着那枚翡翠平安扣，绿得刺眼。她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