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齐路筋疲力尽，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再快些，再快些……

枪杆微微下压，齐路撞开他手中刀，冷然道：“当年之事，早已两清。”

“佐尔敦！你往何处去！”

这一刻，不为大义，不为苍生，只为那个他若死、便会随他一同赴死的人。

望着冯瑗那颤抖的手，齐路沉吟片刻，旋即松了力，翻身上了近前的战马，提枪向东疾驰而去。

他不敢回头，只一味挥鞭催马。风沙灌入口鼻，每一次呼吸都灼得身体生疼，握缰的手早已僵住，全凭求生的执念撑着，一下、两下……

一时间，齐、魏两军皆不敢轻举妄动，场中陷入死寂般的僵持。

不知奔出多少里地，风声渐弱，战马口吐白沫，四腿发软。

齐路的体力透支，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自知识人不清，也明白这或许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可他仍决意一搏——除此之外，他早已无路可走。

就当我还您当年之情。当年我年少，胡搅蛮缠，欠您一次。”

他觉得后悔，也可惜，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吗？

“朔北王殿下，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他骑在马上，颠簸间，隐约听见远处兵马声，来不及多想，他翻身蹬紧马镫，厉声一喝，马儿猛地向前一蹿，在漫天风沙里疯一般向北狂奔。

双方兵士仍在厮杀，齐路亡命奔逃，魏军首领佐尔敦见此，提兵便要去追杀，报仇雪恨。

他从前总以为，只要江南竹能好好活着，自己便是死也甘愿。可如今，他竟有些害怕——他不敢想象江南竹孤身留在这世上，更不敢看他为自己消沉颓丧，肆意糟蹋自己。

话毕，周庭光凌空甩出长索，齐路不防，被狠狠甩飞出去，砸在黄沙里，长枪脱手，浑身骨头像碎了一般疼痛。

重山叠叠，黄沙漫漫，天地间仿佛没有尽头。

因为怀里的孩子已先她一步哭起来，她明白，此时此刻，她已经被剥夺了哭泣的权力，她能做的，只有冷静，冷静地哄好世子，冷静地观察周遭的动向。

周遭按兵不动的数个骑兵似乎就在等着这虎落平阳的时候。齐路刚一翻身下马，他们便从斜侧猛扑过来。

山口北折。

马如此，人亦是。

齐瑜含泪道：“你若离去，魏军群龙无首，若有奸人加害世子，我如何独活？你手下既失王爷，又死世子，你又该如何向魏国交代？”

千钧一发之际，齐瑜抱着幼子缓步走出，高声喝止：“世子在此！谁敢造次！”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早已看不清前路，但仍旧死死夹着马腹，期待着最后一丝生路。

他不想那人死，所以，他必须活。

身后的马蹄声依旧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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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早已不剩其他，只有关于他自己的情爱。

他挣扎着想爬起，手臂却软得撑不起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铁骑围拢，刀锋映着日光，将他最后一丝逃路，彻底封死。

身后的喊杀与蹄音却如附骨之疽，越追越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佐尔敦不知轿中变故，只知齐路杀了戈朗，此刻见齐瑜抱着魏国世子立于阵前，进退两难。

齐瑜与冯瑗对视一眼，知计划已成，浑身紧绷的气力骤然散尽，腿一软，跌坐回轿中，身上气力都被卸下，忽地鼻子一酸，很想大哭，却又止住。

她又转向冯瑗，声音冷静中带着颤抖，“冯将军！王爷为齐路所杀，与你无关，与齐国无关！你效忠的是当今圣上，还是一个叛臣？还不快速速禀明圣上，派人追拿齐路！”

齐路骤然发力，势头更猛，二人近身之际，眼见着自己要小命不保，冯瑗苦口婆心，“无论您走与不走，杀戈朗之罪已然坐实。我知自己借您上位，恩将仇报，眼下只求一个赎罪机会。”

片刻后，佐尔敦终于拱手沉声道：“我等自当为世子马首是瞻。”

齐路定睛一看，领头的是老熟人，周庭光。

他只歇了一息，拼尽最后力气挥鞭，可战马再也迈不开步子，只是踉跄着、挣扎着，蹄声散乱且无力。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他。

齐瑜身份特殊——既是齐国公主，亦是魏国妃嫔，怀中所抱，更是魏国世子。戈朗已死，魏国兵败势弱，她怀里的孩子，极可能便是未来的魏国君主。

齐路握枪的手不住颤抖，臂间酸麻得几乎要脱力，肩上伤口未愈合的伤口被颠簸撕裂，血腥味混着汗臭裹住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