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3章(2/2)

“跟你学的，大英雄。”

知觉缓慢地流回江榭的四肢百骸，下意识地皱眉。

宁怵沉默片刻，闭着眼让他对外界感知变得敏感，他能感受到整个人被背起，周围混乱浮动的叫喊声，以及靠着他的手臂不断轻颤。

宁怵继续低声道，呼吸洒落的温度是前所未有的滚烫灼人，意识混沌地开口：“之前的困扰我的问题现在都想明白了。”

此时全身的骨头陷入反复断裂与重组的剧痛中一般，尤其是逐渐没有知觉的小腿。

江榭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冰冰冷冷地板着脸往前走，“没有。”

宁怵低头将下巴搁在冷淡的肩膀，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有185，不算轻，背着他的背笔挺如寒风里的劲松，看着精瘦，靠上去却十分有力，尤其是鼻尖萦绕的气息哪怕在刺鼻的血腥味里也难以掩盖。

原来那不是他眼睛模糊，

没有当然是不可能的。

“你别扭，小时候不喜欢说话，总觉得那群小屁孩幼稚，但要是他们眼巴巴凑过来，你也会和他们一起玩。”

“扑通”——

“江榭，对不起。”

江榭垂眸：“我知道。”

宁怵张开手，搂住江榭的腰，低头生涩地埋进侧颈。这个动作太久没有做过，一时间让宁怵有点恍惚。

宁怵苍白的脸庞缓缓浮现笑意，“还有我们当初第一次重逢时，你明明认出我，却还要说不记得我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住，“所以我们之间那件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讨厌我吗？”

“……我不是，我不别扭。”

宁怵眼皮颤了颤，模糊的视线里依旧被熟悉的身影占据，英俊的脸庞低垂映在葳蕤灯火，在那双总是沉静的蓝灰色眸子里，宁怵看到了自己的脸。

“你其实怕鬼，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很相信世界会有灵异怪力。”

宁怵终于意识到——

“江榭，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个回答，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比我还要别扭的人。”

“我讨厌别人靠近你，其实是更害怕其他人会和我一样给你带来痛苦，我不相信他们……就像我也不相信我。”

“宁怵，你逞什么英雄。”

话虽如此，宁怵闭着眼，嘴角隐隐地勾起一抹弧度，他能感受到身下的人轻柔地扶着他坐起，解开绳子，紧接着落入一个坚实有力、说不上柔软的怀抱。

“我最该恨的一直都是我自己，最不配也是我自己，厌恶自己怎么在那个时候不再有用一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为什么别扭。”

“明明很喜欢甜食，却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

剩余甲板上的人陆陆续续撤出，江榭也背着宁怵走回，身后的九方慎和戚靳风失去风度稳重，脸上带着慌乱跟来。

一时间，不知他是在回答前方，还是在回答后面。

“但我刚刚是不是有用了，所以……”宁怵还闭眼在贴着江榭的耳边说，缓缓抬起垂在江榭胸前的手掌，覆盖在冷心冷情的心脏处：“无论什么时候，我的选择都不会发生变化，从今往后我都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哪怕是像现在的生与死，我也心甘情愿站在你的最面前，愿意分担你的痛苦。”

平静的生活蹦出一件又一件意外，尽管江榭知道选择是他做的，但和宁怵一样，他偶尔也会不受控住地将这份过于沉重的痛苦压到宁怵身上。

江榭偏过头，咸湿的海风沿着冷峻的侧脸留下蜿蜒的痕迹。

宁怵这次没有反驳，又像是真的相信了。

伴随着膝盖骨懈力，惯性带来的风吹开额前的黑发，江榭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透支到极致，迎面跪倒在地面。

“不要说了。”江榭脚步紊乱一瞬，冷淡的声线出现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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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身后的甲板坍塌发出巨大的轰响。

江榭不敢碰到宁怵的后背，也不敢让人直接昏过去，于是改口顺着话说下去，动了动唇：

隐隐地，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涟漪。

“我不是英雄。”

“刚开始说讨厌我跟着，但有一次我发现我帮你拿书包的时候，你笑了。”

他嘴边的笑容却更大，抬手落在江榭冷峻锋利的侧脸，指尖顺着线条描摹，冷郁阴戾的神情柔和下来，语气认真而郑重，藏在过去的情感透出后知后觉的天光破晓：“江榭，我喜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不过，按照宁怵对江榭的了解，答案应该是后面了。